第545章 假意投敌探虚实
书名:离婚后去摩旅,前妻和女儿悔疯了 作者:路漫长柚
第545章 假意投敌探虚实
她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身上带着刺鼻的药水味和雨夜的泥腥味。
沈清寒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沈心语。
小女孩已经哭累了,趴在妈妈的膝盖上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干涸的泪滴。
沈清寒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女儿的发丝。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沈清寒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吸饱了水的大海绵,沉重得无法呼吸。
在这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战场上,夏雨可以用商业天赋和数据去挡住贺家的刀子。
韩清茹可以用庞大的家底和人脉,替江野稳住民间舆论的基本盘。
而她呢?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离岸信托,更看不懂屏幕上红绿交织的K线图。
她只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前妻,除了被动地躲在这座防弹安全屋里接受江野的保护,除了成为敌人的活靶子和江野的软肋,她什么也做不了。
沈清寒抬起头,看向站在窗前抽烟的江野。
男人的背影依旧高大笔挺,可指间升腾的青灰色烟雾,却掩盖不住他肩膀上的疲惫与沉重。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握过修剪花枝的剪刀,也刚刚在那座高架桥上握过刺穿暴徒皮肉的军刀。
她虽不懂商业大厦的运转逻辑,但她当了多年的汉州名媛。
在过去的那些年岁里,她曾是汉州顶级太太圈子里众星捧月的人物。
那些深宅大院里的虚荣、攀比、猜忌,以及豪门女人们在麻将桌旁不经意流露出的算计与弱点,她摸得透彻无比。
贺家把手伸到了汉州,不可能只是几辆卡车和几台电脑那么简单。
他们要在汉州站稳脚跟,就必须拉拢本地的豪门,而夫人们的茶话会,永远是探听风声最好的温床。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沈清寒的心底迅速蔓延。
她轻轻将沈心语抱起来,放在旁边的软榻上,盖上一条羊毛毯子。
随后,她站起身,踩着有些发软的双腿,径直走向了正在和雷横商讨防卫部署的江野。
“江野,把门打开,我要带心语走。”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雨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韩清茹握着电话转过头,雷横也愣在原地。
江野掐灭了烟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转过身看着她:
“沈清寒,你在胡闹什么?外面到处都是贺家的人,高架桥上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吗?”
“我胡闹?”
沈清
寒的眼眶瞬间通红,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尖锐的破音:
“这里是你们的修罗场,不是我和心语的家!”
“高架桥上差一点,心语就没命了!江野,你惹了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明白吗?凭什么要拉着我和孩子陪你一起死?!”
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冲过去拉扯江野的衣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你以为你是个大英雄吗?你不过是个招惹祸端的祸害!”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待在这个连窗户都打不开的牢笼里!把门打开,我要回老城区,就算死在外面,也比跟你们绑在一起强!”
江野看着眼前情绪近乎歇斯底里的女人,眼神微微有些发怔。
他伸出手想要按住沈清寒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清寒,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别碰我!”
沈清寒用力甩开江野的手,直接将旁边茶几上的一套青花瓷茶具挥到了地上,碎片崩裂了一地。
“放我们走!不然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争吵声刺耳至极。
夏雨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劝阻,韩清茹也快步走上前来。
但沈清寒根本不听任何人的解释,她一把抱起被惊醒哭泣的沈心语,拎起随身的背包,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死死按着电梯的开门键。
看着沈清寒那双写满了绝望、恐惧与怨恨的眼睛,江野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阻拦,而是冲着门口的保镖挥了挥手:
“派两辆车,送她们回老城区的院子。暗哨加倍,寸步不离。”
电梯门缓缓合上。
沈清寒抱着大哭的女儿,将脸埋在女儿温热的颈窝里,背对着电梯内壁,嘴角扯出了一抹苍白而惨烈的弧度。
半个小时后,老城区那栋略显破败的青砖老院子的大门被推开。
沈清寒带着孩子住进了院子。
她没有休息,也没有去安抚受惊的女儿,而是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布满灰尘的抽屉。
她找出了以前那些昂贵却显得有些过季的衣服,戴上了一枚样式陈旧的珍珠胸针。
她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压在通讯录最底层的名片。
那是贺家派到汉州负责统战各方势力的一位高级代表的妻子,一位在燕京圈子里以刻薄和讲究排场著称的贵妇,陆夫人。
沈清寒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沈清寒将所有的傲骨硬生生地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哭腔与走投无路的卑微:
“陆夫人……我是汉州的沈清寒。我和江野那个畜生彻底决裂了,他为了别的女人,连我们母女的死活都不管了……”
“听说您初来汉州,我在城西有一套祖传的玉雕摆件,想……想拿来孝敬您,只求您能给我和孩子指一条活路。”
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漫不经心而又高高在上的嗤笑声。
一个小时后,汉州顶级的私人养生会所包厢里。
沈清寒踩着半旧的高跟鞋走了进去。
房间里坐着三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富太太,正围着坐在主位上、戴着硕大帝王绿翡翠手镯的陆夫人说说笑笑。
见到沈清寒走进来,整个包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陆夫人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斜着眼打量着沈清寒身上的旧款风衣,轻飘飘地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
“哟,这不是以前汉州名媛圈里最清高的沈大美人吗?”
“怎么,江野那个野种大势已去,你就急着另攀高枝了?当年你在汉州慈善晚宴上不是傲气得很吗?连我们燕京贺家的面子都不给,现在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找上门来了?”
刺耳的嘲讽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沈清寒的脸上。
周围的几个富太太捂着嘴,发出一阵阵鄙夷的窃笑。
沈清寒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尖锐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低下头,脸上堆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她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站着。
沈清寒弯下腰,半蹲在陆夫人的软榻旁,伸出双手,主动拿起了桌上的紫砂茶壶,温顺地替陆夫人倒满了一杯温茶,双手奉上:
“夫人教训得是。以前是清寒有眼无珠,跟错了人。”
“江野那个疯子现在自身难保,他根本不在乎我和女儿的死活,我恨透了他。”
“只要夫人肯赏我一口饭吃,以后在汉州,清寒就是夫人身边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陆夫人看着眼前低眉顺眼、满脸凄苦的沈清寒,眼中的戒备终于被豪门阔太特有的虚荣与傲慢彻底冲散。
她随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傲慢地吩咐道:
“行了,既然懂事,那就坐到后边去给老娘剥葡萄。”
“今天正好贺家大少爷到了汉州,晚上有几位大领导要碰头,你留在这打打下手,也让你长长见识,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天潢贵胄。”
沈清寒低着头,恭敬地应了一声,退到了阴影处的茶几旁,拿起一颗冰凉的葡萄,指尖发白地剥着皮。
在她低垂的眼帘深处,没有屈辱,只有冰冷到极点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