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 第0853章 绣展夺魁 双玉隔屏初照面

第0853章 绣展夺魁 双玉隔屏初照面

书名: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作者:清风辰辰

字:

第0853章 绣展夺魁 双玉隔屏初照面

博览会开幕那天,贝贝起晚了。

前一天晚上她在绣坊赶最后几针,收工时已经过了子夜。回到租住的小阁楼里躺下,脑子里还在过针法,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窗外弄堂里已经有推粪车的声音了。早上被隔壁房东阿姨拍门叫醒,说“阿贝你快起来,你那个什么展览今天开幕你不去了?”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脸没洗头没梳,抓了件半新的蓝布褂子套上就往外跑。

跑到巷口又折回来,把枕头底下那个布包摸出来揣进怀里。布包里是她来上海之后一针一线攒出来的参展绣品——《水乡晨雾》。绣了快三个月,用的是养母教她的水路针法,又自己琢磨着掺了掺针和滚针,把江南水乡那种早上雾蒙蒙、水汽从河面上漫起来的劲儿绣出来了。绣坊老板周师傅看了之后说“阿贝你这东西能拿奖”,她当时没往心里去,觉得周师傅在哄她。

到了博览会门口,周师傅已经在门口踅摸了半天,见她来了直跺脚:“你怎么才来!你们那组都快开始评了!”

贝贝跟着周师傅往里头跑。江南绣艺博览会设在城隍庙旁边的豫园里,借了园子里几间厅堂摆展品,来参展的绣坊和个人有四五十家,还有从苏州、杭州、宁波来的,门口挂了一长溜红绸子,底下站了俩穿长衫的先生在收帖子。贝贝哪见过这阵仗,脚底下发虚,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周师傅把她往参赛区推:“你就坐那儿等着叫号。别紧张,手稳不稳先不说,你那个针法功夫在这儿摆着呢。”

贝贝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旁边几个绣娘看她一眼,看她穿得寒酸,又把眼睛挪开了。她也不在意,低头把布包解开,把绣品拿出来最后检查了一遍。晨雾那部分的线是养母用老法子染的,掺了丝绵,比普通丝线多一层绒感,光打上去雾蒙蒙的,跟真水汽似的。她正拿手绢擦绣面上的灰,听见前头有人喊她的号。

她抱着绣品上去,评委席上坐了五个人,正中间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先生,胡子花白,手里攥着串佛珠。旁边几个有穿西装的,有穿长衫的,贝贝分不清谁是谁,反正把绣品往台面上一搁,退后半步站着。

圆框老先生把她的绣品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又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的针脚藏得干干净净,水路针的走线跟正面一样齐整。老先生“咦”了一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这水路针谁教的?”

“我娘教的。”

“你娘哪的人?”

“江南码头那边,姓莫。”

老先生又“咦”了一声,回头跟旁边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几个人也凑过来看背面,纷纷点头。老先生把绣品搁下,拿佛珠敲了敲桌面:“你这幅东西,晨雾的丝线染法老到,水路针走得利索,掺针也掺得聪明,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是底子稍微单薄了点,要是绣面再大一圈,能进前三。不过这届参展的绣品里,你这个算头一等的了。”

贝贝没太听懂“算头一等”是什么意思,反正鞠了个躬就退下来了。

下午评奖结果出来,《水乡晨雾》得了金奖。周师傅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拉着贝贝说“走走走,晚上我请你吃老正兴”。贝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领到前头厅堂里,绣品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了个红纸牌子写着“金奖——阿贝《水乡晨雾》”。

来看展的人围了一圈,有人问这雾怎么绣出来的,有人问丝线哪儿买的,贝贝一一答了,答得磕磕绊绊但实在。周师傅在旁边替她挡了不少场面话,她就管回答技术问题,倒也应付下来了。

下午两点来钟,人渐渐多了。贝贝站在自己展位旁边,正低头给一个苏州来的绣娘讲水路针的走法,忽然听见门口一阵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进来了一拨人,前头是个穿月白旗袍的年轻女子,头发拿一根玉簪挽着,手腕上戴了只翡翠镯子,走路又轻又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旁边跟了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个子高,眉目生得端正,手里替那女子拎着个手包,两个人边逛边说话,看着熟络得很。

贝贝没多看。上海滩这种体面人多了去了,跟她不是一个路数的。她低下头继续跟苏州绣娘讲话。

那拨人在厅里转了一圈,走到贝贝展位跟前停下来了。穿月白旗袍的女子站在《水乡晨雾》跟前,身子微微一倾,凑近了看那雾气的绣法。贝贝余光瞟见,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女子看绣品的眼神太专业了,跟刚才那些看热闹的不一样,她先看针脚再看丝线,最后还侧过头去看背面的走

线,跟上午那个圆框老先生一个路数。

“这位姐姐,你绣的?”穿月白旗袍的女子抬起头来。

贝贝跟她对上了眼神。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原因很简单——长得太像了。像到旁边苏州绣娘“啊”了一声,手里的绣绷子差点掉地上。像到穿西装那个年轻男人本来在跟旁边人说话,一转头看见贝贝的脸,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贝贝自己也呆了。她从小到大被人说像这个像那个,但从来没被人说像谁像得这么彻底的。对面这女子,鹅蛋脸,细长眉,鼻梁中段微微隆起一个小骨节——跟她自己对着水面照影时看见的那个鼻子一模一样。连耳垂的厚薄都差不多。

“你……”穿月白旗袍的女子也愣在那儿了,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笑了一下,“冒昧了。我叫莫晓莹莹,也是来参展的,在那边苏州绣坊的展位。你这幅晨雾绣得真好,我来学习学习。”

“我叫阿贝。”贝贝也笑了,她这个人天生不认生,“学习不敢当,互相看看。”

莫晓莹莹凑近了看她的水路针,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你这染线的方子,是跟谁学的?”

“我娘。她娘家传下来的,说老辈人拿河底淤泥沤丝线,沤出来的线带一层水汽感。”

莫晓莹莹的眉毛动了一下:“淤泥沤线?我娘也会这个法子。”

贝贝乐了:“那咱俩娘可能是老乡。”

莫晓莹莹也乐了,回头冲那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招了招手:“啸云你过来看,她这个针法跟我娘教我的几乎一模一样。”

齐啸云走过来,先冲贝贝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绣品。他看绣品的样子跟莫晓莹莹不一样,他先看的是标签上的名字和籍贯——“阿贝,江南码头”——然后才看绣品本身。看完绣品又看了一眼贝贝,那一眼在贝贝脸上停了两秒,又挪开了。

“针法确实像。”齐啸云说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的。

莫晓莹莹又跟贝贝聊了几句针法上的事,越聊越近乎,最后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两个人头凑着头研究起染线的深浅来。齐啸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插不上话,往后退了半步,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贝贝脸上扫。

贝贝没注意他。她跟莫晓莹莹聊得正投机,从染线聊到针法,从针法聊到绣面的构图,从构图又聊到水乡的晨雾到底几点钟最浓。莫晓莹莹说她小时候在沪上长大没怎么见过水乡的雾,贝贝就给她讲码头上早上起来雾气贴着水面走、船头都看不清船尾那种感觉,讲得莫晓莹莹眼睛亮亮的。

正说着,外头又进来一拨人,前头是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后头跟了几个穿黑衣服的随从。贝贝感觉莫晓莹莹的肩膀绷了一下,齐啸云也往前迈了半步,站到了莫晓莹莹侧后方,像是下意识地挡着什么。

“赵部长来了。”莫晓莹莹低声说了一句,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贝贝也跟着站起来了,她不知道赵部长是谁,但看莫晓莹莹和齐啸云的反应,这人不好惹。那个穿中山装的赵部长在厅里走了一圈,跟几个绣坊老板握了手,说了几句“弘扬国粹”“实业救国”的场面话,眼睛扫到贝贝展位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看那幅《水乡晨雾》,又看了看站在绣品旁边的贝贝和莫晓莹莹。

“这俩姑娘长得倒像。”赵部长笑了笑,跟旁边人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俩。”

莫晓莹莹脸色白了一瞬,随即笑得规规矩矩:“赵部长说笑了,我是莫家的,这位是参展的绣娘阿贝。”

赵部长“哦”了一声,又看了贝贝一眼,没再多问,带着人往里头去了。

等那帮人走远了,莫晓莹莹才松了口气,回头看了贝贝一眼,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阿贝,你刚才说你姓莫?”

“我养父姓莫。”

“你养父?”

贝贝点了点头:“我从小被养父养母收养的,在江南码头长大。”

莫晓莹莹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齐啸云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她胳膊,低声说了句“回去再说”,莫晓莹莹就把话咽回去了。

又聊了几句,莫晓莹莹说还有事,先走了。临走之前回头看了贝贝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但贝贝读不懂。齐啸云走的时候倒没回头,但他出门口之前脚步顿了一下,贝贝看见了,没往心里去。

下午展会快散的时候,贝贝

收拾东西准备走,弯腰去系鞋带,怀里那个布包滑出来掉在地上,系口的绳子松了,里头的东西滚出来——那半块玉佩,还有她来上海之后攒的几块银角子。她赶紧蹲下去捡,旁边一个看展的老太太帮她捡了玉佩递过来,拿手里看了一眼:“哟,这玉不错,老物件了。”

贝贝接过来道了谢,把东西塞回布包里。她不知道的是,莫晓莹莹和齐啸云其实没走远,两个人在对面茶楼的二楼坐着,窗户正对着豫园出口。莫晓莹莹本来是想再找贝贝说两句话,走到半道被齐啸云拉住了,说“你先别去,我找人查查这个阿贝的底细”。两个人就在茶楼上坐着,看着贝贝从园子里出来,看着她蹲下去捡东西,看着老太太递给她玉佩。

齐啸云眼尖,隔着一条街和一个院墙的距离,他看见了那半块玉佩。

圆形的,羊脂白,缺了半个角。

他回头看了莫晓莹莹一眼。莫晓莹莹脖子上也挂着一根红绳,绳子底下那半块玉佩被旗袍领子遮住了,但齐啸云知道它在那儿——那半块玉他从小看到大,形状颜色他都记得死死的。圆的,羊脂白,缺了半个角。

“莹莹。”齐啸云的声音忽然紧了。

“怎么了?”

“你把你的玉坠拿出来给我看看。”

莫晓莹莹愣了一下,从领口里把那半块玉佩摸出来。齐啸云接过来搁在手心里看,翻过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玉面上有天然的水线纹路,跟刚才贝贝手里那块——隔着街扫了一眼的那块——纹路走向一模一样。

“啸云,你怎么了?”

齐啸云把玉坠还给她,站起来就往外走:“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那个阿贝追上。”

“你追她干什么?”

“你别问了,等着。”齐啸云三步两步蹿下楼,出了茶楼往豫园出口跑。贝贝已经走远了,拐进了旁边一条弄堂。齐啸云追到弄堂口往里看了两眼,弄堂里人来人往,贝贝那件蓝布褂子早混在人群里看不见了。

他站在弄堂口喘了两口气,回身往茶楼走。上了二楼,莫晓莹莹还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脸上神色不定。

“没追上。”齐啸云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说,“莹莹,那个阿贝身上有块玉,跟你这块是一对。”

莫晓莹莹手里的茶盖“当”一声磕在杯沿上。

“你确定?”

“玉面上的水线纹路一模一样。你这块缺右边的角,她那块缺左边的角,合起来应该是个整圆。”

莫晓莹莹攥着玉佩的手开始发抖。她从小就知道这块玉是半个,她娘林氏跟她说过“你还有个姐姐,小时候丢了,玉也带走了半块”。她娘说这话的时候每回都掉眼泪,掉完眼泪又跟她说“你别往外说,外头人问起来就说你是独生女”。

“啸云,我娘说——”

“我知道。”齐啸云按住她的手,“先别急。我找人查一下这个阿贝的底细,她说是江南码头那边来的,养父姓莫,这信息对得上。但光凭一块玉说明不了什么,得查清楚了再说。”

莫晓莹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行,我等不了查。明天博览会还开着,我明天再来找她。”

“你明天来可以,但先别提玉的事。你就跟她聊绣活,旁敲侧击问问她小时候的事。”

“我晓得分寸。”

两个人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豫园里的展位都收了,红绸子被人卷起来搁在墙根底下,地上散着些碎纸屑和踩烂的传单。莫晓莹莹走到贝贝那个空展位跟前站了一会儿,看着展板上“金奖——阿贝”几个字,忽然说了一句:“她绣的那个晨雾,跟我娘教我绣的一模一样。连沤线的方子都一样。啸云,我娘那个沤线方子说是外婆家传的,外头人不会。”

齐啸云没接话,他心里想的比莫晓莹莹还多一层——那个阿贝的绣品上用的丝线染法,他去年在莫家老宅的旧物里见过半张残方,林氏说那是当年莫家绣坊用的方子,莫家败落之后这方子就断了传承。一个江南码头的渔家姑娘,从哪儿学会的莫家绣法?

他想起莫晓莹莹她娘林氏前两年念叨过一句话:“你姐姐要是还在,绣活肯定比你强。她出生的时候手就比你长一截,天生的绣娘手。”

齐啸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展位,牌子上的“阿贝”两个字被风吹得翘起一个角。

明天。明天得把这个阿贝留在展位上多聊一会儿。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