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技艺巅峰

猩红色的通告如同烙铁般烫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让人们应接不暇。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人类文明的脊梁。

每一行文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全世界的心口上。

全球各地，寂静蔓延开来。

“完了，全完了……”

“MR契灵都打不过，我们拿什么去对抗神级BOSS？”

“其他契灵的都这样了，万一夏渊前辈也……”

“不敢想，不敢想，情况会变得更糟。”

“人类要完了，人类真的要完了！！”

“这就是神吗？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我们拼尽全力，连让神级BOSS认真都做不到……”

“为什么要给我们希望，又亲手掐灭？”

“不如一开始就别反抗……”

“如果最后要被怪物欺辱，不如现在就来个痛快！”

“……”

绝望的声音如同瘟疫，在人群中疯狂扩散。

大夏契灵师联盟指挥大厅内，赵文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指挥官，各大战区的通讯频道里……负面情绪正在失控。”

“民众开始大规模撤离城市，有人甚至试图冲击避难所入口……”

“一些契灵师出现了应激性灵力紊乱，拒绝出战……”

“恐慌程度已经来到了历史最高值。”

赵文国缓缓闭上眼睛，思索着对策。

他知道，比怪物更可怕的，是人心崩塌。

如果信念瓦解，防线再坚固也只是纸糊的。

如果人们不再相信胜利，那这场战争在打响之前就已经输了。

“给我全频广播。”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副官一愣：“全频广播？”

赵文国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大厅里的每一个人，“人类还没有输。”

六个字，掷地有声。

副官立刻行动起来，三分钟后，全球广播系统被强制接入。

赵文国的声音，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契灵师联盟大夏战区最高指挥官，赵文国。”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我知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MR契灵陨落，防线崩塌，神级BOSS的威压笼罩天际。”

“我知道你们在想，人类是不是要完了。”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即拔高。

“但我要告诉你们，人类还没有输！”

“夏渊此刻正在荒原之上，与神级BOSS黑暗激战！”

“他从未后退过一步！从未！”

“雨神前辈，以残躯挡在地狱面前，用性命为身后千万人争取时间！”

“魔女前辈，已经展开领域与圣女战至白热化！”

“不只是MR契灵！”

“每一位契灵师，每一位契灵，都在各自的战线上拼死奋战！”

“你们以为没有希望？不！三大神级BOSS至今，没有一个踏足过平民聚集区！”

“人类，从来不是靠认命活到今天的！”

“我们靠的是，绝不放弃！”

广播结束的瞬间，全世界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出现第一句回应“说得好！”旋即出现越来越多的声音。

“靠！赵指挥官说得对！”

“我刚才在想什么？夏渊前辈还在打啊！”

“雨神前辈用命在挡地狱，我坐在这里哭什么？！”

“MR契灵倒下了，但还有契灵师在战斗！还有普通人在坚守！”

“我们不能拖后腿！”

“夏渊前辈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这次也不会！”

“相信契灵！相信人类！”

“干就完了！！”

“我的契灵还能战斗！我还能战斗！”

“我这就去前线！”

“等等我！我也去！”

“算我一个！”

“……”

街道上，原本四散奔逃的人群停下了脚步。

有人默默回到自己的岗位，重启了停工的灵力补给站。

恐慌没有消失，但它被另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了下去。

那东西叫信念。

契灵师联盟总部的屏幕上，各大战区的实时战况开始发生变化。

“报告！太平洋防线后撤速度减缓了！”

“报告！欧罗巴第三防线稳住了！怪物推进被遏制！”

“报告！大夏南部战区出现反推迹象！契灵师小队正在主动出击！”

“……”

赵文国看着屏幕上逐渐转绿的光点，长长吐出一口气。

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夏渊的了。

……

夏渊与黑暗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整片荒原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公里的巨型深坑。

坑底裸露着暗红色的岩层，岩浆在裂缝中翻涌，热浪扭曲着空气。

天空中的云层早已被剑气和黑暗的冲击波彻底撕碎，露出漆黑的虚空。

夏渊悬于半空，金色的长袍已经破损了大半，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狂舞。

他手中的长剑依旧璀璨，剑身上的清光却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而对面，黑暗的身形依旧庞大，无数张面孔在躯干上此起彼伏地扭曲着。

但它的黑色液体比之前稀薄了许多，那些眼球中也不再闪烁着之前那种从容的光芒。

双方都受了伤，但谁都没有退。

“你的剑术确实不错。”黑暗的声音从千万张嘴中同时传出：

“但身为凡人，你已经要到极限了。”

它缓缓张开双臂，无数条触须从体内探出，每一条都比之前更加粗壮。

“你以为你伤到了我，但那些伤对我来说不过是皮毛。”

“而你的灵力在下降，你的呼吸在加重，你的剑越来越慢。”

黑暗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继续战斗下去，你还能撑多久？”

夏渊稳住身形，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黑暗。

他没有反驳，因为黑暗说的没错。

酒剑仙形态的力量虽强，但消耗同样恐怖。

长时间的激战，他的灵力储备确实在快速下降。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结印，每一次催动剑意，都在消耗着庞大的力量。

而黑暗的恢复能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棘手。

那些被剑气斩碎的黑色液体，总能在短时间内重新凝聚。

那些被冰封的部分，虽然暂时失去了活性，但黑暗似乎根本不在意。

它庞大的体量，足以支撑这种消耗战。

夏渊淡淡开口，“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黑暗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

“我说，该结束了。”

轰！

黑暗的身形猛然膨胀，无数条触须同时炸裂，喷涌出漆黑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空中疯狂凝聚，化作一柄柄巨大的黑色兵刃。

数以千计的武器悬于半空，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万般兵刃！”

黑暗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最深处。

“在绝对的量和质面前，你的剑毫无意义。”

数千件黑色兵刃同时朝着夏渊轰然落下。

每一件兵刃的威力都堪比核弹，数千件同时落下，整片荒原都会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夏渊双手结印，青色剑光托着他瞬间拔高数千米。

“万剑归宗！”

上万道青色剑影从四面八方凝聚而出，迎着黑色兵刃冲了上去。

嗤嗤嗤嗤！！

剑影与兵刃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但这一次，青色剑影的数量远少于黑色兵刃。

青色剑影被一件件黑色兵刃硬生生撞碎，根本无法全部拦截。

漏网的兵刃如同暴雨般朝着夏渊倾泻而下。

夏渊脚踏剑光，身形如鬼魅般在兵刃的缝隙中穿梭。

但兵刃太多太快太密集了。

嗤！

一道黑色剑气擦过他的左肩，金色的长袍被撕裂，鲜血飞溅而出。

长剑在空中疯狂挥舞，将袭来的兵刃一一斩碎。

但漏网的攻击越来越多，他的身上很快布满伤口。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剑柄。

直播间内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渊神受伤了！！”

“好多血！！”

“黑暗的攻击太密集了！根本躲不开！”

“渊神撑住啊！！”

“不要啊！夏渊前辈不要输啊！”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夏渊受伤，神级BOSS的力量真不是盖的。”

“不过，黑暗也伤势不轻，战斗局面依旧处于均势。”

“……”

契灵长城之上，墨诗雨死死攥着拳头，“夏渊……”

在她的记忆之中，夏渊虽然性格恶劣了一点，但一直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此前遇到的那些敌人别说让夏渊受伤，连多坚持一会都

做不到。

但是，神级BOSS显然强得多得多，战斗一直在僵持中。

而且还有大量的怪物在袭击其他防线，夏渊的分身都已经用出才稳定局势。

新冒出的世界级悬赏BOSS实在是太多了，MR契灵们都应接不暇。

墨诗雨就算再信任夏渊，心中也不禁想到输掉的可能性。

……

战场中心，黑暗的语气依旧高高在上。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你以为你是剑仙？你以为你凌驾于众生之上？”

“在神面前，你不过是一个，稍微强一点的蝼蚁。”

夏渊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酒壶已经空了，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身体已经负伤。

但他还有剑。

只要还有剑，就还能战斗。

“蝼蚁？”夏渊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坚定。

“小看一切的你，才更像是蝼蚁。”

黑暗发出一声嗤笑：“呵呵，你好像压力大到已经精神错乱了。”

夏渊缓缓抬起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剑在心中，不在手中。”

黑暗嗤笑一声，“闹剧到此结束吧。”

“虚无。”

漆黑色的液体疯狂涌出，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那空间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瞬间将夏渊笼罩其中。

视野消失，声音消失，灵力消失。

夏渊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他下意识地催动灵力，却发现空空如也。

不只是灵力，催动任何力量都没有反应。

黑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是我的领域。”

“在这里，一切属性都会被剥离，一切技能都无法使用。”

“你不再是剑仙，不再是契灵，不再是任何特殊存在。”

“你只是一个在黑暗中，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乖乖等死的羔羊。”

夏渊站在漆黑的空间中，感受着身体的沉重和力量的消失。

的确如黑暗所说，现在的自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但他还有剑。

夏渊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黑暗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还要反抗？”

“你以为这能改变什么？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拿着一把剑，能做什么？”

“确实是棘手的领域。”夏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身处绝境的人。

黑暗的声音微微一顿：“你一点不害怕？是已经接受自己死亡的结果了吗？”

夏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剑。

剑刃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夏渊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害怕？要死的又不是我。”

黑暗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已经害怕到失心疯了吗？”

话音未落，夏渊动了。

一步踏出，剑随身走。

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朴实无华，却精准到了极致。

那是千锤百炼的技艺，是剥离了一切外在力量之后，最纯粹的剑术。

黑暗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它感觉到，那道朴实无华的剑光，正在撕裂虚无领域的壁垒。

“这怎么可能？！”黑暗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夏渊没有停，挥出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加流畅，更加精准，更加凌厉。

剑光在漆黑的空间中连成一片，如同银河倒悬。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技艺的巅峰。”

夏渊的声音在虚无领域中回荡，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最后一剑所过之处，漆黑的空间开始崩裂。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天门虚影。

“一剑，开天门！”

轰！！！

金色的剑光贯穿了整个虚无领域，漆黑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

光芒万丈中，夏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荒原之上。

他手中的长剑依旧璀璨，金色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黑暗的身形在光芒中一分为二，无数张面孔同时扭曲。

它尝试重新融合身体，但是两半身体刚合上就又分开。

黑暗瞪大了所有的眼球，死死盯着夏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渊缓缓收剑，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黑暗。

“我说过，要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