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2章 慈航庵夜，蹦迪破梦塾

师兄袖底藏疯。

江南的夜雾是黏的，裹着桂花香，也裹着看不见的阴冷。

巴宝贝蹲在郡主府的院墙根，手里捧着一碗刚煮好的桂花汤圆，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柳玉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重新换好的白瓷灯，灯焰安安静静，映得她脸色微微发白，方才樟木箱前那点卸下伪装的松弛，又慢慢被一层薄霜覆了上去。

灵珠子蜷在巴宝贝肩头，尾巴一圈圈缠住她的脖颈，三花猫的肚皮微微起伏，小声嘀咕：“师兄都走快半个时辰了，你还在这慢悠悠吃汤圆？等下梦塾的阵法启了，那些孩童魂魄要是被彻底炼化，你哭都来不及。”

巴宝贝舀起一颗汤圆，吹了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急什么，师兄说了等我。他要是出事，我识海里的系统早炸预警了，哪能安安静静到现在？”

话音刚落，识海里“拔刀斋”果然弹出一行冷冰冰的字：

【聂海龙道心稳定性：84%→83.5%】

【当前状态：清剿后山游荡归墟细作，未遭遇阵眼核心，未越界动用灭世剑意】

【温馨提示：宿主再拖延，师兄黑化值将要反超进度条】

巴宝贝差点被汤圆噎住，狠狠拍了拍胸口：“这系统，跟个催命判官似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灵珠子冷笑：“它说得是实话。你以为聂海龙真能耐着性子等？他袖子里那卷灭世阵图，怕不是已经被他指尖捻得快要碎成灰了。要不是顾着你在山下，慈航庵后山那片林子，早被他一层皮都削下来了。”

柳玉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白瓷灯的边沿：“慈航庵后山的梦塾阵，是归墟以千百孩童的‘未醒之梦’为引布下的。寻常修士踏进一步，就会被拉进自己的心魔幻境，再也出不来。可这阵法有个古怪的规矩，它吞的是‘规矩’，怕的是‘真性情’。”

“真性情？”巴宝贝眼睛一亮，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强项，“是不是那种越不按常理出牌，越丢人现眼，它就越扛不住？”

柳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可以这么理解。归墟本身就是无规无则，只会吞噬一切遵循定式的事物。你若端着仙门弟子的架子，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进去，阵法只会把你困得更死。可你若是……放开了自己，反倒能打乱它的根基。”

巴宝贝“啪”地一下把碗往石桌上一放，锅铲“哐当”一声扛上肩，气势汹汹：“懂了！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什么心魔幻境，什么归墟大阵，遇上我巴宝贝的沙雕，都得给跪！”

灵珠子翻了个白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完了，江南道的修士今晚怕是要集体失眠，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衍宗派了什么妖魔下山作乱。”

三人不再耽搁，循着后山的小径往慈航庵赶。夜雾越来越浓，路边的草木都透着一股子阴恻恻的气息，连虫鸣声都消失了，静得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

远远地，就能看见慈航庵的山门，破败的山门上，“慈航”二字都快被藤蔓吞没了，朱漆剥落，露出发黑的木头，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吞噬闯入者。后山的路更是荒芜，杂草丛生，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巴宝贝皱了皱眉，这是孩童血气被炼化后残留的味道。

“阵眼就在山腹里面，入口在庵后那棵千年古柏的根部。”聂海龙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清润如玉。

三人抬头，只见聂海龙立在古柏的枝桠上，一身雪白锦袍一尘不染，月光落在他身上，却没留下半点影子，仿佛他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几片碎裂的黑雾残渣，指尖微微泛红，显然方才清理细作时动了真气。

巴宝贝立刻跑过去，踮起脚尖，伸手就想碰他的指尖：“师兄，你手怎么样了？是不是被归墟的阴气伤了？”

聂海龙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却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指尖的温度偏低，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无妨，些许皮肉伤，不碍事。阵内比我想象的复杂，归墟不止布了幻境，还在里面种了‘梦魇花’，会不断放大人心中的恐惧和执念。等下进去，跟紧我，不要离我三尺之外。”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他见过巴宝贝为了任务不顾一切的模样，见过她为了队友舍生忘死的模样，他怕她为了救那些孩童，又做出什么让自己心疼的事。

“知道啦，师兄最啰嗦了。”巴宝贝嘴上应着，却悄悄反握住他的手，指节收紧，传递着自己的心意，“放心，我肯定乖乖跟紧你，不过……该蹦迪的时候，你也得配合我啊。”

聂海龙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柳玉上前一步，指着古柏根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凹陷：“就是这里，阵眼入口。我只能送到这了，我的血脉被归墟标记过，进去只会拖累你们。”

巴宝贝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在这等着，我们救出孩子，就带他们出来，以后再也不用怕归墟了。”

说完，她跟着聂海龙，踏入了那处凹陷。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不再是江南的夜雾，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白色的雾气翻滚着，耳边传来无数孩童的哭喊声、嬉笑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刺得人耳膜发疼。脚下是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无数人的梦境里。

“这就是梦塾的幻境？”巴宝贝皱着眉，伸手抓了一把白雾，雾气从指缝溜走，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是。”聂海龙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凝出一道淡淡的剑气，将靠近他们的白雾劈开，“归墟在利用这些孩童的梦，编织一张大网，等着我们往里钻。看，那边是第一个幻境。”

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白雾渐渐散开，现出一座破旧的学堂。学堂里坐满了孩童，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手里拿着破旧的书本，嘴里念叨着含糊不清的童谣：“归墟不葬人，只葬未醒之梦……梦醒归尘土，魂散入虚空……”

巴宝贝一听这童谣，就想起柳玉说的话，心脏微微一紧。这些孩童，就是被归墟掳来，用来炼化“未醒之梦”的祭品。

就在他们想往前走的时候，幻境骤然扭曲，学堂的景象变了，变成了天衍宗的清虚峰。

巴宝贝看见了刚穿越过来时的自己，穿着不合身的宗门服饰，一脸懵懂地站在大殿中央，面对着众人的指指点点，耳边传来系统的冰冷提示：“宿主，距离死亡倒计时还有七天，请尽快完成沙雕任务，阻止聂海龙黑化灭世。”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入门大典上，她扯着嗓子唱《征服》，惹得全场哗然，聂海龙站在高台上，清冷的眉头微蹙，眼底满是不解和疏离。

“这是我的心魔？”巴宝贝喃喃自语，这些画面，都是她穿越以来最“社死”的瞬间，也是她一直藏在心底，偶尔会觉得尴尬的记忆。

幻境里的“自己”还在不断重复着那些沙雕行为，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白雾开始向他们涌来，带着一股想要将他们吞噬的力量。

【警告：幻境正在放大宿主“社死恐惧”，请宿主尽快打破幻境，否则将被困于其中，沦为归墟养料。】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炸响，巴宝贝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社死恐惧？我巴宝贝什么时候怕过社死？”

她猛地挣脱聂海龙的手，往前踏了一步，对着幻境里的自己大喊：“唱得好！再来一曲《最炫宗门风》！清虚峰的兄弟姐妹们，跟我一起嗨起来！”

说着，她真的扯开嗓子，跟着幻境里“自己”的节奏，大声唱了起来：“清虚的峰，飘着仙的雾，师兄的剑，闪着冷的光……”跑调的歌声在幻境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沙雕劲儿。

幻境里的画面剧烈晃动起来，那些让她尴尬的瞬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沙雕操作搅得支离破碎。白雾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往后退缩，带着一丝不甘的嘶吼。

聂海龙站在一旁，看着她肆无忌惮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宠溺。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巴宝贝的沙雕解决不了的，哪怕是最恐怖的心魔幻境，也能被她唱成蹦迪现场。

“走吧。”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剑气一挥，将残余的白雾劈开，“前面的幻境，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越往山腹深处走，幻境就越发凶险。

第二重幻境，是宗门试炼的上古秘境。

他们看见了当时的自己，为了救队友，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被妖兽拍飞，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同伴。也看见了聂海龙在暗中的模样，一身戾气，剑意滔天，将秘境里的妖兽屠戮殆尽，眼底满是疯狂，却在看见

herself

的瞬间，所有戾气都化作了温柔。

“这是……师兄的心魔？”巴宝贝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聂海龙，如此偏执，如此疯狂，却又如此……让她心疼。

幻境里的“聂海龙”还在不断重复着那一幕，袖中的灭世阵图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周围的阴冷气息比之前更重，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胸口发闷。

【警告：宿主触碰男主核心心魔，黑化值飙升，当前黑化值：65%，请宿主立刻安抚男主，否则将触发灭世预案。】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急促起来，巴宝贝心里一紧，她知道，聂海龙最害怕的，就是失去自己。他天生道心破碎，视万物为刍狗，唯独把她当成了唯一的锚点，一旦她不在了，他那压抑了千年的疯批本性，就会彻底爆发。

她转过身，面对着幻境里的“聂海龙”，认真地说：“师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之前跑调唱《小苹果》能净化你的戾气，现在，我还能给你煮火锅，做黑暗料理，陪你蹦迪。只要你乖乖的，不随便黑化，我每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幻境里的“聂海龙”动作一顿，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而现实中的聂海龙，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宝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说过的话，要算数。”

“当然算数！”巴宝贝拍着胸脯保证，“我巴宝贝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罐林风眠特制的“忘忧丹”，塞进聂海龙手里：“给，林风眠说这个能缓解心魔反噬，你先吃一颗，等下我们出了阵，我给你做最爱的麻辣火锅，加双份毛肚！”

聂海龙看着她

塞过来的丹药，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瞬间被温柔填满，之前那点因心魔被触碰而产生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他接过丹药，二话不说就吞了下去，然后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第三重幻境，是柳玉的弟弟。

他们看见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被关在一间狭小的黑屋里，手里攥着一朵干枯的玉铃花，嘴里反复念着：“姐姐，我等你……姐姐，我等你……”

小男孩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彩，只是一次次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巴宝贝眼眶一热，她想起柳玉守着樟木箱的样子，想起那块无字牌上的玉铃花，想起她说的“我弟弟也在其中，我只是在等一个能听见童谣的人”。

“是柳玉的弟弟，柳小玉。”巴宝贝声音有些发颤，“他在这里被困了三年，难怪柳玉一直不肯放弃。师兄，我们快救他！”

聂海龙点头，剑意凝于指尖，正要劈开束缚小男孩的黑雾，却见小男孩突然抬起头，看向他们，眼神空洞，嘴里念叨的童谣变了：“归墟者，轮回也，献祭者，重生也……千年轮回，祭品归位……”

话音刚落，小男孩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周围的雾气中。

“不！”巴宝贝惊呼一声，伸手想抓住那些星光，却什么都抓不到。

【警告：幻境核心出现，归墟本源即将苏醒，宿主和男主危险系数飙升，建议立刻撤离。】

系统的紧急警告响起，周围的雾气瞬间变成了浓稠的黑，无数黑色的触手从雾气中伸出，朝着他们抓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聂海龙脸色骤然一变，将巴宝贝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出鞘，剑气纵横，将那些黑色触手尽数斩断。可那些触手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茬又长出一茬，而且越来越强大，甚至能穿透剑气，朝着他们袭来。

“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巴宝贝大声喊道，“归墟的阵法是靠幻境和梦魇花支撑的，我们得找到阵眼，毁了它！”

“阵眼就在山腹最深处，被梦魇花的核心包裹着。”聂海龙一边挥剑，一边沉声道，“但梦魇花的核心是归墟本源所化，寻常攻击根本没用，只有用最纯粹的‘真性情’，才能将其击碎。”

巴宝贝眼睛一亮：“真性情？那不就是我的强项吗？”

她猛地从聂海龙身后冲出来，无视那些逼近的黑色触手，直直地朝着雾气最浓的地方跑去。聂海龙大惊失色，想都没想就跟着冲了上去，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她身前。

“巴宝贝！你疯了！”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平时的清冷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没疯！师兄，相信我！”巴宝贝回头冲他一笑，然后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唱出了那首她最擅长的《小苹果》，而且还是跑调版：“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跑调的歌声在黑雾中回荡，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沙雕劲儿，瞬间打破了周围的阴冷和压抑。那些黑色的触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纷纷往后退缩，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遇到了天敌。

黑雾剧烈翻滚起来，中间露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花苞，花苞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这就是梦魇花的核心，也就是归墟的阵眼。

“就是现在！师兄，给我个助攻！”巴宝贝大喊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所有的“麻辣火锅底料”，然后对着聂海龙喊道，“用你的剑气，把这些底料都轰进花苞里！”

聂海龙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他知道，巴宝贝又要用她的“独门绝技”了。他不再犹豫，长剑一挥，凌厉的剑气卷起所有的火锅底料，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轰进了黑色花苞里。

“轰——”

一声巨响，黑色花苞猛地炸开，里面的黑色汁液四处飞溅，遇到火锅底料，瞬间冒出滚滚黑烟，伴随着一阵刺鼻的辛辣味。那些被困在幻境里的孩童魂魄，像是被解救了一样，纷纷从黑烟中飘出，朝着他们露出了感激的笑容，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去往该去的地方。

幻境彻底破碎，眼前的黑雾和破旧学堂都消失了，露出了山腹的真面目。

山腹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链，锁链上绑着无数破碎的命牌，每一块命牌上都刻着一个孩童的名字，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还带着淡淡的血迹。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玉简，上面刻着归墟的图腾，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这就是梦塾的本体。”聂海龙收起长剑，走到石台前，拿起黑色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色瞬间变得冰冷，“里面记录了归墟千年的计划，他们不仅要在江南布阵，还要在全国各地建立梦塾，收集‘未醒之梦’，等到数量足够，就要启动献祭仪式，重启纪元。”

巴宝贝凑过去，看着玉简上的记录，心里一阵发凉：“千年前的那场献祭，难道就是归墟搞的鬼？”

“是。”聂海龙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戾气，“千年前的献祭，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祭品，所以失败了。而他们现在盯上了你，你的灵魂带有千年献祭的印记，是他们最完美的祭品。”

巴宝贝心里一沉，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穿越不是偶然，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归墟的目标。

聂海龙将玉简捏得粉碎，黑色碎片四散飘落。他转过身，握紧巴宝贝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别怕，有我在，归墟动不了你分毫。谁要是想把你当祭品，我就先让谁灰飞烟灭。”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却让巴宝贝感到无比安心。她知道，聂海龙的疯批，从来都只针对伤害她的人。

就在这时，山腹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凌厉的剑气，是柳玉的声音：“聂师兄，巴姑娘，你们没事吧？外面来了好多黑衣人，身上带着归墟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山腹。

只见慈航庵的院子里，站满了身穿黑衣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黑色的面具，手里拿着造型诡异的武器，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正是归墟的人。而柳玉则挡在庵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冰剑，身上覆着一层淡淡的冰雾，冰凤血脉的气息四处弥漫，她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坚持了很久。

“归墟的人，来得倒挺快。”聂海龙冷笑一声，一步跨出，将巴宝贝和柳玉护在身后，周身的剑意瞬间爆发，凛冽的寒气席卷整个院子，那些黑衣人纷纷后退，脸上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聂海龙，巴宝贝，没想到你们竟然能破掉梦塾的阵法。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吗？千年轮回，祭品归位，这是天命，谁也无法改变。”

“天命？”巴宝贝往前踏出一步，扛着锅铲，一脸不屑，“我巴宝贝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天命！什么归墟，什么献祭，遇上我，都得给我滚蛋！”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巨大的锅，架在院子里的石台上，然后又掏出满满一盆火锅底料，往锅里一倒，瞬间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师兄，柳玉，快来吃火锅！吃完咱们再收拾这群归墟的杂碎！”巴宝贝大声喊道，然后舀起一勺红油，对着那些黑衣人泼了过去，“尝尝我巴宝贝特制的‘麻辣诛邪锅’，保证辣得你们怀疑人生！”

聂海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走到她身边，拿起筷子，优雅地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然后放进她碗里：“慢点吃，别烫着。这些人，交给我就好。”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下一秒，他手中长剑出鞘，没有惊人的剑气，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刺向为首的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大变，连忙举起武器抵挡，可聂海龙的剑，又岂是他能挡住的？只听“噗嗤”一声，长剑穿透了他的身体，黑衣人的身体瞬间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黑衣人见首领被杀，顿时慌了神，纷纷四散逃跑。聂海龙眼神一冷，剑气横扫，无数道剑光闪过，那些黑衣人还没跑出几步，就尽数被斩杀，化作黑雾消散。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石台上翻滚的火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柳玉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震撼。她之前只听说过聂海龙是天衍宗首席大师兄，天赋异禀，剑心通明，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强大，杀归墟的人，就像切菜一样简单。而巴宝贝，更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石台边，大口大口地吃着火锅，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好吃，太好吃了，比清虚峰的食堂强多了！”

灵珠子从巴宝贝肩头跳下来，蹲在石台边，伸爪子想捞一块毛肚，却被巴宝贝一巴掌拍开：“去去去，猫不能吃太辣的，给你留了小鱼干，在那边碗里。”

聂海龙坐在巴宝贝身边，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温柔和宠溺。他拿起一块她最爱吃的鸭血，放进她碗里，轻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等回了郡主府，我再给你做更好的。”

巴宝贝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小白牙：“嗯！师兄最好了！”

柳玉看着这两人之间温馨的互动，心里充满了羡慕。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如果弟弟还在，她是不是也能像巴宝贝一样，有人疼，有人爱，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守着樟木箱和那些无字命牌。

巴宝贝察觉到她的失落，放下筷子，舀了一碗清汤火锅，递给她：“柳玉，别难过了。你的弟弟虽然不在了，但那些被归墟掳走的孩童，被我们救出来了，他们的魂魄都去往了该去的地方，不会再受苦了。以后，你也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柳玉接过碗，指尖微微颤抖，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了碗里。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哭得这么痛快，所有的委屈、痛苦、思念，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谢谢你，巴宝贝，谢谢你，聂师兄。”她哽咽着说，“如果没有你们，我不知道还要在这黑暗里煎熬多久。”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巴宝贝拍了拍她的手，“咱们可是战友，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报我巴宝贝的名字，我带着师兄去揍他！”

聂海龙也点头，补充道：“不止是我，整个天衍宗，都会是你的后盾。”

柳玉愣住，随即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渐渐深了，火锅的红油也慢慢冷却。慈航庵的院子里，三个身影坐在一起，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凶险，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平静和温暖。

灵珠子吃饱了

小鱼干，蜷在石台上，打着饱嗝，迷迷糊糊地嘀咕：“这江南的夜，倒是比清虚峰暖和多了……就是归墟那群杂碎，太晦气了……”

巴宝贝笑了笑，靠在聂海龙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洒下清辉，覆盖了整个江南。

“师兄。”她轻声说，“归墟的阴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我们接下来，该去哪？”

聂海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去哪，我都陪着你。归墟想重启纪元，把你当祭品，我就陪着你，把归墟的阴谋彻底粉碎，护你一世平安。”

巴宝贝闭上眼睛，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她知道，只要有聂海龙在，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她都不用害怕。

远处，江南的灯火点点，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而在灯火照不到的地方，归墟的阴影依旧潜伏着，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但巴宝贝并不担心。

因为她有一个会为她淬剑于醋中，藏糖于袖底的疯批师兄。

还有一个永远热血，永远沙雕，永远不服输的自己。

以及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

这场跨越千年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还长着呢。

石台上的火锅早已凉透，红油凝成暗红色的块，像凝固的血。巴宝贝却不想动，就靠在聂海龙肩头，听他平稳的心跳，闻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灵珠子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偶尔哼唧两声，像在梦里面吐槽归墟的阵法太阴间。柳玉则坐在阶前，怀里抱着那盏修好的白瓷灯，灯焰里映着她安静的侧脸，没了郡主的骄矜，也没了复仇者的戾气，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茫。

聂海龙没说话，只将身上的外袍解下来，轻轻盖在巴宝贝肩上。衣袍上还带着他方才杀敌时沾染的寒气，却被他体温焐得温热，裹在身上，像被云絮裹着。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顶，动作慢得像怕惊碎一场梦。方才在阵内，他看着她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孩童，不顾一切往前冲，看着她用跑调的《小苹果》对抗归墟的本源，看着她明明害怕得指尖发颤，却还硬撑着说“我不怕”——那一刻，他袖中几乎要捏碎的灭世阵图，突然就安分了。

他天生道心破碎，视万物为刍狗，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如尘土般无谓，唯有她，是他从深渊里捞起的月亮，是他千年孤寂里唯一的锚点。他怕她受伤，怕她离开，怕这唯一的温暖，也像那些孩童的梦一样，被归墟碾碎。

可她偏不怕。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带着满身的烟火气，闯进他的冰天雪地，用火锅、用跑调的歌、用不管不顾的沙雕，把他的疯批，一点点捂成温柔。

“在想什么？”巴宝贝微微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带着点睡意的慵懒。

聂海龙垂眸看她，月色落在他眼底，碎成细碎的星子，没了平时的清冷，只剩满溢的柔和：“在想，等你累了，我们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开个火锅店，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巴宝贝“噗嗤”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就你？连辣椒和花椒都分不清，还开火锅店？到时候怕不是把客人全辣跑，还得我给你擦屁股。”

“那你教我。”他握住她的手，指节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练剑、扛锅铲、翻墙头磨出来的，却比任何仙器都让他心安，“我学得会。”

灵珠子被他们的对话吵醒，翻了个身，含糊地吐槽：“得了吧，就你那黑暗料理水平，上次给我做的‘仙灵鱼汤’，差点把我三花猫的毛都焯掉，还开火锅店？别把江南的修士全毒成傻子就不错了。”

巴宝贝笑得肩膀发抖，聂海龙也没恼，只是唇角弯了弯，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确实不擅长厨艺，可只要是她要的，哪怕是学做黑暗料理，他也愿意从头开始。

柳玉看着他们，眼底的空茫渐渐被一丝暖意取代。她站起身，走到樟木箱前，轻轻打开箱盖，里面那些无字命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她拿起那块刻着柳小玉名字的命牌，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轻声道：“小玉，姐姐带你去看江南的烟花，好不好？”

话音刚落，命牌上的微光闪烁一下，像是在回应她。柳玉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将命牌贴在胸口，转身对他们说：“我要带弟弟的命牌回郡主府，好好安葬他。等处理完府里的事，我会去天衍宗，拜谢诸位的救命之恩。”

“不用拜谢。”巴宝贝坐直身子，认真地说，“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这么见外。等你到了天衍宗，我带你吃清虚峰最好的斋饭，再让林风眠给你算算，怎么把郡主府的产业打理得更好，省得再被归墟钻空子。”

聂海龙也点头：“路上小心，若有归墟余孽纠缠，传讯给天衍宗，我会派人接应你。”

柳玉重重颔首，弯腰行了拜礼，转身抱着樟木箱，一步步走进夜色里。白瓷灯的光在雾里晃了晃，渐渐远去，像一颗坠入人间的星。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一猫。灵珠子又睡了过去，巴宝贝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聂海龙将她打横抱起，身形一动，便掠上了慈航庵的屋顶。

夜风拂过，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却不觉得冷。巴宝贝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迷迷糊糊地问：“师兄，归墟……真的能重启纪元吗？”

聂海龙脚步微顿，低头看她，眸色深了些：“他们不能。就算能，我也不会让他们如愿。只要你还在，这纪元，就按你想要的样子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他眼里，什么纪元，什么轮回，都不如她重要。就算要逆了这天，改了这命，他也绝不会让她成为任何人的祭品。

巴宝贝满足地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嗯，我信你。师兄最厉害了，什么归墟，什么阴谋，都打不过你。”

聂海龙唇角微扬，抱着她往郡主府的方向掠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永远不会分开的模样。

回到郡主府时，已近五更天。天边泛起鱼肚白，像被洗过的蓝绸子，透着淡淡的温柔。聂海龙将她放在床榻上，替她掖好被角，却在她要拉住他时，轻轻抽回了手。

“师兄？”巴宝贝睁开眼，眼里带着不解和一丝慌乱。

聂海龙坐在床边，指尖拂过她的眉眼，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暗色：“我去把后山剩下的归墟余孽清了。方才在阵内，他们逃了几个，留着是祸患。你乖乖睡，等我回来。”

他知道她想跟着，可他不想让她再涉险。刚才在幻境里，他看着她被心魔缠绕，看着她为了救那些孩童不顾一切，那种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巴宝贝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用了力：“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以。”他摇头，语气带着难得的强硬，“听话，在家等我。”

“我不。”她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子，“师兄，我们是搭档，你不是说无论去哪都陪着我吗？那我也要陪着你。而且，归墟的人伤过你，我要跟你一起，把他们都收拾了，让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她的话像一根软刺，轻轻扎在他心上，却让他所有的强硬都化了。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她，也知道，他从来都拦不住她。

“好。”他终于妥协，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了一下，“但这次，要跟紧我，不准乱跑。”

“知道啦！”巴宝贝笑着点头，麻利地穿上外袍，扛起锅铲，又顺手揣了两包火锅底料，“万一遇到打不过的，咱就请他们吃火锅！”

聂海龙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身形一动，便掠出了房间。

晨雾未散，江南的街巷还浸在朦胧的白里。两人一前一后，往城西后山掠去。聂海龙的剑意隐匿得极好，却依旧让空气中的雾气微微震颤，像在敬畏他的力量。

巴宝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满是安心。她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只要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后山的林子里，果然还有几个归墟的余孽，正慌慌张张地想要毁掉痕迹逃跑。可他们刚一动，就被聂海龙的剑意锁定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雪白的剑光闪过，几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聂海龙收剑，转身看向巴宝贝，眼底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看到了？以后不准一个人跑这么危险的地方。”

巴宝贝吐了吐舌头，凑过去拽住他的袖子：“知道啦，以后都跟着师兄，不单独行动。不过……师兄，你刚才杀他们的时候，是不是又想用灭世剑意了？”

聂海龙脚步微顿，没否认。刚才那些余孽身上带着归墟的本源气息，确实让他动了用灭世剑意将他们彻底抹杀的念头，可想到她在身边，他硬生生压了下来。

“是。”他坦然承认，却握紧了她的手，“但我不想让你看到那样的我。那个样子的我，太疯，太偏执，怕吓到你。”

巴宝贝摇摇头，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不会的，师兄。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怕你。因为我知道，你的疯，你的偏执，都只对我一个人。你是为了我，才把自己困在深渊里的，我又怎么会怕你？”

聂海龙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温热蔓延开来，填满了他千年空寂的胸膛。他低下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宝贝，别离开我。为了你，我愿意学着做人，愿意与世界和解，愿意把所有的疯批，都变成护你的铠甲。但请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巴宝贝伸手回抱住他，声音坚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们是未婚夫妻，是一辈子的搭档，我要陪你吃遍天下美食，陪你走遍千山万水，陪你对抗归墟，陪你……直到永远。”

晨光穿透林梢，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像被阳光驱散的黑暗。

远处，江南的城郭渐渐苏醒，鸡鸣犬吠，炊烟袅袅，一派人间烟火。

而他们相拥的身影，成了这江南清晨里，最温柔的风景。

归墟的阴影还未散去，千年的阴谋还在继续。

但只要他们在，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就像巴宝贝常说的那句话：“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而聂海龙，会为她，永远备好那顿火锅。

（第037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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