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二百四十章 再见公子,风中有匪
书名:无敌圣体 作者:列夕
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二百四十章 再见公子,风中有匪
李隐没有吭声,一路往下缓缓前行。
山上的少女一愣,冷哼一声:“还算有点志气,就算你认识那家伙,我也不能扶你下山啊。”
李隐一笑置之,拄着桃木拐杖下山的,步履虽缓,却稳。
少女望着远去的背影,直到这时,才想起来自己那只兔子,四下望去,雪地上早没了兔子的踪迹。
撇了撇嘴,不再追问眼前这个老头。
眼下的她,早就不是三江城中那个任人欺负的少女了。
她是皇宾书院的弟子,是未来的天之骄女。
一身白衣胜雪,腰间悬着一枚书院特制的玉牌,风雪中衣袂飘飘,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度。
望着踯躅而去的老头,冷冷一笑。
下了桃山,李隐忽然想起来。
那一日,师父跟自己从东海归来,在大离皇城盘桓了些日子,在纳兰雪飞升之后,曾带着自己来过桃山看花。
那时节正值春日,满山桃花如云似霞,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落了满地,连空气里都带着甜香。
可眼前却是满山白雪,光秃秃的桃树也尽是落雪压枝头,哪有当年漫天飞花的景致?
难怪看走眼了。
话虽如此,可当下一路下行来到山脚,扭头望向雪雾掩映中的书院山门,终是摇摇头,没了探访的心思。
山门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飞檐斗拱上覆着厚厚的积雪,依稀还能望见里头有弟子走动的身影。
他本想进去看看,看看这皇宾书院究竟是何等气象。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索然无味。
他想去皇城花都听雨楼喝一壶茶,唤青云阁的白泽过来,问问那家伙跟皇甫玉兰究竟发生了何事?
以至于少女眼里的恩人,变成了陌路之人。
“那谁!”
身后不远处,终于传来了少女的声音:“你真的要离开?不去书院里瞧瞧?不要我替你找一辆马车?”
李隐缓缓挥手,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风中忽有一股旋风扑面而来,哪怕李隐,面对突然自雪中飞掠而来的一人一骑,依旧微微一惊。
心道自己不过一垂垂老矣之人,又被谁盯上了?
一时间,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望向来人......
放眼望去,来人白马白袍,踏破漫天雪雾,迎面而来。
那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四蹄翻飞间带起大片雪沫,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开风雪。
马上之人白袍猎猎,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眉目俊朗,气度不凡,正是皇城大将军的公子,文白君。
李隐一惊,心道这海航江上差一点掉进水里喂鱼的家伙,果然回到了皇城?
眼看是回书院修行?
当下的李隐算不是拦在大路的中央,却也不偏不倚,挡了一半的路。
山道本就不宽,积雪又厚,他一个拄拐的老头站在路边,确实碍了不少事。
眼看白马就要撞过来的一瞬间,风中响起了皇甫玉兰的一声惊呼:“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吁!”
纵马风中的文白君闻声拉紧了手里的缰绳,马儿惊得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踏,差一点便踏在李隐的头上!
雪沫飞溅,劈头盖脸浇了李隐一身。
直到这时,马上的公子眼中依旧没有注视眼前之人。
而是跟山道上的少女挥了挥手:“我来接你去皇城......再过几日,便是大年夜了。”
李隐刚要说话。
文白君连人带马,一闪而过,向着风中徐徐而来的少女,奔了过去。
好家伙,李隐没有想到,两人白衣白鞋,倒是搞得跟情侣打扮一样,难不成,这两人凑到一块去了?
他僵在原地,满身雪泥,狼狈不堪。
而眼看就要走到山门牌坊处的少女,眼看马儿呼啸而过,老头依旧站在原地,被马儿溅了一身雪泥。
却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只觉得这一幕真是惨不忍睹,叹了一口气:“我都说了,你怕是还没回到皇城,就死了。”
灰头土脸的李隐,伸手抹去脸上的雪泥,喃喃自语道:“你们这是好上了?”
就在文白君与皇甫玉兰对望的时候,李隐瞥了眼自己的衣裳,翻了个白眼,不愿再看。溅在身上的雪泥。
恍若那一日三江城中,十一位长老贵人对少女的冷眼。
李隐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便扭头而去。
身后的文白君下马冲到山门处,拉着少女的手问道:“这大雪天的,你往山上去做什么?”
少女笑道:“我想着去打一只兔子,等你回来烤着吃。”
说完,指向风中缓缓前行的背影,埋怨道:“谁知道,被那老头吓跑了!”
李隐闻言,轻轻地叹了口气。
心道自己真的瞎了眼睛,为三江城的少女一曲秋风词所惊艳,甚至荒唐到不惜出手,得罪所有人。
心里还有一种期待,想着白泽也算救少女于水火,两人怎么也得走到一起。
谁知道白泽留在了青云阁,少女却投入了大将军公子的怀里。
呵呵!
文白君扭头望去,忍不住开口喝道:“我说......你来书院探亲?还是找人?你是谁?”
李隐挥了挥手,却没有回头。
神识回望而去,只见少女拉着公子的手,眼里是浓浓的爱意,脸上是满足的幸福感,这种神情,他还是头一回见。
那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哪里还有半分当年三江城中那个倔强少女的影子?
一想到三江城的自己,想着白泽那家伙,忍不住一手捶胸。
痛心疾首道:“白泽啊,我说你……”
寒风拂面,如刀割,少年无言,再不理身后之人。
三江城一别,没想到重逢竟是这般情形。
那一年在三江城,少女一曲秋风词,满座皆惊,他李隐拍案而起,不惜与十一位长老为敌。
风中的少女眼里只有情郎,自然看不见渐渐远去的故人。
不对,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于山间偶遇的老头,哪来的故人?
文白君也是一样,只想回到书院呆上几日,便带着心爱的姑娘回皇城去。两人牵着手往山门里走,说说笑笑,背影渐渐消失在雪雾之中。
独行风中,李隐不着急。
便是今日赶不回皇城,那又如何?
大不了唤出琉璃塔,就算风雪漫天也奈何不了自己。
这一路行来,修为没有增加,保命的底牌倒是多了两样。想想也不错。
不知不觉,李隐远离了皇家书院,连山门都没有踏过,想想自己也算是一个奇葩。
明明想进去看
一眼,却又不想被两人污了自己的眼睛。
就这样,踏着雪地不知走了多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官道两旁的树木被雪压弯了腰,偶尔有积雪从枝头坠落,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直到风中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声,神识回头望去,却是一老头赶着马车,自皇家书院的方向而来。
想了想,李隐随意挥了挥手臂。既然不是文白君那家伙,自己不介意跟人开口,求个方便。
“吁!”
没过一会,赶车的老头喝住了马车,跟站在路边的李隐问道:“那谁,你这是要回皇城?”
李隐拱手道:“正是,烦请行个方便。”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口问道:“公子……”
“上来吧!”
马车里响起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多一个人无妨,我们又不赶时间。”
老头闻言招手道:“公子准了,上来吧。”
李隐赶紧道谢,一边收了桃木拐杖,爬上了马车,也不入车厢而是知趣地跟老头并坐,顺手摸出酒壶。
递给老头:“喝一口,暖暖身子。”
老头一愣,也不客气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笑道:“这天气喝上一大口烈酒,真过瘾!”
李隐摇摇头,也不多话,接过来也喝了一口,酒烈入喉如刀,一路烧到胃里,却暖不了心。
也许马车里的公子,面对两个喝酒的老头,实在提不起兴趣,自然懒得说话。
赶车的老头又喝了一口酒,问道:“那谁,你这是去书院访友,怎么没找个马车?”
“不是!”
李隐摇摇头:“我只是走错路了,你看我这模样,怎么可能认识书院里的贵人?”
老头点了点头,也不追问。
只是哈哈一笑:“还好你遇上了我,否则今夜怕是要在野外煎熬了?”
老头不似少女,嘴下留情,没有诅咒李隐。
李隐笑了笑:“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心里幽幽一叹,同是天涯沦落人。
曾经以为琴如其人,只要来了皇城便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少女,竟攀上了皇城的贵人。
那么,那个逃婚的少年,会不会也如少女一般?
在皇城之中,结交了高门府第的小姐?弃了一路同来的皇甫玉兰?
喝了几口酒,如烈火焚心,却再也找不到花月楼那种春花秋雨的感觉。
果然人与酒相似,品格各不同。
是自己当初想多了。
“嗖!”
突然一枝冷箭刺破雪雾,向着马车而来!
电光石火,眼瞅箭簇飞到赶车老头面门之前三尺,眼看便要刺入老头胸口的刹那......
便在生死一刹,马车帘子掀开,一剑斩出!
险之又险挡下这一箭。
李隐眉梢一挑,神识锁定了前方五十丈......指尖轻弹,恍若被一箭惊吓。抱着酒壶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往前倾了倾。
没有想到,前方的蒙面人非但没有躲避,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丝。
不是因为这一箭没有伤到车夫,而是这一箭只是他们动手的信号而已……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脖子一凉,一抹热血刹那喷出。
“扑通!”一声栽下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