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再现身
书名:长生:从红尘独行,到万古长青 作者:打一圈儿
第1601章 再现身
见他这般自说自话,唐青要赶忙往后退去,说道:“我可还没答应呢,你总要问过我的意见再做决定吧?”
澄观愣了一下,然后道:“我还以为你是默认了呢。毕竟这种事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坏事,众生怨一直留在你体内,你很快就会被它变成一具只知贪求的行尸走肉。
虽然我不知那镇压了众生怨中贪意的人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念头,可他敢将这股力量封入人体,足见其绝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什么意思?”唐青要说道,“难道这玩意还会逐渐影响我的意志?”
他下意识想要调动体内那有些躁动不安的众生怨,却突然发现:自从铜镜出现以后,众生怨被唤醒,就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了。这一下令唐青要如同被泼了盆冷水,一下子清醒过来,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道:“难道是想借我的身体孕育什么东西?”他一下觉得有些恶寒。
半空之上的怪婴同样也是表情难看,立刻降了下来,朝着唐青要的丹田看去,然后莫名其妙道:“那你岂不是要当爹了?从你体内钻出来的。不对,那你是当娘了呀!”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把澄观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道:“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猜,那人应该是看中了你身上的某种特质,所以才会把众生怨封入你的体内。然而这种行径却是相当残忍的。虽然可以压制众生怨一段时间,待得他的手段破去之后,又用你的身躯再封一阵子,可此后不光要牺牲你一人,再想要继续镇住这股怨念,便要用更多武夫填进去。”
唐青要与怪婴同时看向澄观,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也就是说,这玩意最好是用武夫的血肉之躯去镇压?好像有点过于诡异了吧?是不是那些妖蛮搞出来的?”
唐青要说道。
“可不光是妖蛮。”怪婴则是道:“在万灵海这边,能够搞出这等诡异之物的比比皆是。凶海会那里就有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玩意,更别说还有玄族这种古族了。”
顿了顿后,怪婴问道:“那你有多少把握能将这东西剥离出去?可别伤了这小子的性命,不然到时候老夫也不好跟夜主交代。”
“我既出手,自然是十成十的把握,两位放心,绝不会危害到性命。”
说罢,澄观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也不是完全将这众生怨取出,只是取其中代表着贪的那一部分。至于这众生怨,本质上则是众生对这世间伪利的怨恨,不是我能解决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取走代表贪的那部分,让其无法影响到我?但这股力量本质上是于众生之中诞生的,所以你无法解决?”
唐青要缓缓点了点头,恍然道:“那也就是说,只对你有好处了?”
“嗯……嗯?”
澄观没想到唐青要竟会这么问,赶紧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不是只对我有好处,而是取出其中那份属于贪的力量,才能保住你的意识不被侵蚀。”
“那你倒是说说,倘若这众生怨的本质对我造成了什么影响,我们又该怎么办?”
唐青要笑问道。
这下子倒是把澄观给问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众生怨的本质是谁都无法解决的,但其中那股特殊力量,却能够被他分离利用。换句话说,别说是他,就算是都天岛那些早年间与二品武夫打过交道的前辈,或是强行从不可知当中截流出一部分隐秘寂静的人,恐怕都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见澄观一脸迟疑,唐青要便搓了搓手指头,说道:“那这件事情就该换一种谈法了。既然你给我带不来好处,但又需要我体内这股力量,是不是应该把姿态放低一点?毕竟是你有求于我,而非我有求于你。不是这么说的吧?”
澄观也苦笑了起来,道:“非要说的话,我们也是各取所需,算不上是谁有求于谁。”
这会儿怪婴也明白了唐青究竟想要做什么,马上帮腔道:“我觉得这小
子说的有道理。你想要众生怨里面属于‘贪’的那部分力量,却又解决不了众生怨的本质,不就是你独占了好处,然后把祸根留给了他?那你装个屁?还真当自己是救苦救难来了?都天岛怎会有你这样爱占便宜的法印主?”
说到这,怪婴忽地一顿,然后一脸古怪地看着澄观,说道:“老夫也是才反应过来,皆苦?都天三司哪有皆苦?这不是那个一直想要推翻都天岛的疯子组织么?”
澄观似乎早料到怪婴会有这一问,道:“估计要不了多久,皆苦就会重回第四法印之位。而现在那位皆苦之主,想必也不愿再占据这个位置。
放眼整个都天岛,除我以外,也再无人具备代表皆苦的资格。所以我说自己是第四法印之主,并没有说错。”
澄观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
但这会儿,两人也逐渐明白了这家伙的底气。
唐青要更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也就是说,你什么身份都没有,甚至不光没有正面的身份,反而还有点像是逃犯。”
说着,唐青要又看向了那巨大的铜镜,道:“这东西应该也是你偷出来的吧?”
“怎么能叫偷?我也是打过招呼的,而且当时还有大离夜主为我作保。严格来说,这是借,不能算是偷。”
澄观说完又道:“况且如果没有这面剥衣镜,也不可能剥离出你体内的众生怨之贪。”
唐青要闻言一摆手,说道:“我可还没有答应,你先别急着套近乎。还有,如果夜主为你作保了,那就说明当时肯定出现了相当紧急的情况,你这家伙必然占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想要以此来谋私,也不难理解。”
这下子,澄观不得不带了几分惊讶地看了看唐青要,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你可真厉害,三两句话就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全猜中了,说得就像是亲眼看着了一样。”
“少来这套,说好话也没用。”
唐青要道:“你还不如想一想,能许下什么好处,在我们大离江湖,若要求人,必然得付出足够的代价。要么就是你有绝对的实力,能把我二人打服;不然的话,想要得到你口中的众生怨之贪,你总得付出点什么。”
“喂,别这么说,万一此人真是深藏不露怎么办?你这小身板能挨几下?最后不还是老夫替你出头?”
怪婴立刻用手肘打了唐青要一下,随后对澄观道:“先不说那么多,这面剥衣镜,老夫也是有所耳闻。听说剥衣寺那大殿里立着七十二面镜子,凡是走过之人,皆会被剥去所有情绪,如同‘剥衣见性’,是也不是?”
澄观的目光转向了怪婴,笑着说道:“前辈说得没错,剥衣镜确有这般效用。不过具体情况可能与你想的不太一样,但也大差不差了。”
怪婴一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就是想利用剥衣镜来剥去众生怨之贪,如同剥走一种情绪那样?”
“是。”
澄观答道:“众生怨之中的贪,同样也会被剥衣镜‘剥去’,再加上我的手段,便可将这股情绪从你身上剥出。”
“听起来好像不错,但你怎么能够确保这剥衣镜不会对他自身造成什么影响呢?”怪婴眯了眯眼,再次问道。
唐青要在旁边有些惊讶地说道:“前辈竟是如此担心我,问得太仔细了吧?”
怪婴没好气道:“你小子若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便滚一边去。只知道要好处,却不想一想自己能不能担得住。把命搭进去了,你要好处有个屁用?”
唐青要被骂了一句,却也不觉得恼火,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我的确也关心这一点。不过嘛,看这家伙如此有自信,而且还认得夜主,想必是个深谋远虑之人,应该不会犯这种小错误吧?”
却不成想,他这话刚一说出来,便见澄观竟是沉吟了一声,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唐青要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盯着他说道:“你该不会没有想过这件事吧?”
澄观却是迟疑道:“我觉得应该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毕竟你的情绪比起众生怨的贪念
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剥衣镜应该不会顺手把你也给变成无贪之人。再则说,如果没有了贪念,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少了一种欲望罢了。”
“没贪念,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唐青要却对此有不同的看法,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连这点事情都搞不清楚,那咱们还是别谈了,请吧。”
他一伸手,示意澄观可以滚蛋了。
然而澄观却是叹了口气道:“就算谈不成,我在此歇息应该没什么所谓吧?”
说完,澄观琢磨了一会儿,便伸手入怀,取出一个有点脏兮兮的布袋子。
也不知之前是藏在哪里的。
翻找了几下,随后,他竟是掏出了半块石片。
这石片令得唐青要眯了眯眼,也忍不住问道:“你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澄观说道:“当然是从都天岛偷的。”
说罢,他见唐青要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立刻恍然道:“你放心,跟你身上那块不一样,这个可不是承载了那么大传承的东西,但材质是差不多的,也可以容纳部分前人的意志。这里面有皆苦前辈的一点残留记忆,应该算得上是某种隐秘,但又不涉及不可知,可以当做好处交给二位。
皆苦那帮只想着造都天岛反的疯子,留下来的记忆也无非就是痛斥三司之事,或者是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什么价值?”
怪婴看了眼那石片,说道:“倒是这玩意本身有点意思。你说这可以容纳意志,那岂不就是可以将自身的念头转入其中,在某种程度上,做到长生不死?”
也可以这么说。当然,如果能够接受这种将自身念头延续下去的方式,其实还有更加妥善的办法,不过那就涉及不可知的隐秘了,我无法向两位明说。
澄观将那石片递向了唐青要,说道:“就算这其中的记忆没有价值,至少此物本身的材质应该也能让那位开口。”
唐青要当然知道,澄观所说的是自己所拥有的那块石片之中容纳的男子意识。这会儿他确实有点疑惑,澄观到底是怎么知晓此事的?难道是夜主告诉他的?
又或者……
唐青要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是那石片里的男子做了什么手脚,于是拒绝道:“不必了,我对这东西倒是没什么兴趣。你这好处也不太像是为我准备的。”
可就在他说出拒绝之语的瞬间,原本被他藏在怀中的石片突然震了震,丝丝缕缕的烟气从他领口之中钻了出来。就见那一直沉默寡言、几乎没有多少次回应唐青要的男子,却是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眼神复杂地看向了澄观手中的石片。
澄观笑了笑,说道:“不知阁下是万象岛第几任岛主?”
他好像早就已经察觉到了男子的存在,丝毫不觉意外。
“你既然取了这东西,在我面前亮出来,就代表有事要我帮忙。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男子没有回答澄观的问题,语气复杂地说道。
澄观闻言,却也像稍稍松了口气般道:“看来当年的承诺依旧有效。不愧是万象岛,果真没有让我失望。”
男子就这么静静看着澄观,不言不语。
澄观也不废话,道:“我要找你做的事,与你身后这两位没关系,你也不必这般紧张。”
“废话,你就算想要套他的近乎,也得看我们吃不吃这套吧。”
怪婴则是瞥了那男子一眼,冷笑着说道:“这家伙一直都不愿意帮忙,老夫对他早就没什么耐心了,怎么可能卖他的面子?”
唐青要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道:“看来你是早就盯上了我们,这不是偶然,对么?”
澄观颔首承认,说道:“想要找到你们,还真是不容易,我也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在玄族的地盘,跟这座有灵之岛扯上关系。”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又笑道:“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大离夜主的地盘了。不过这座岛牵扯了很大的隐秘,也不知那位夜主是否知晓实情,还是歪打正着得了这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