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都是牛马，哪有不癫的？

钦天监。

平日里衣袂飘飘、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大师”们各个愁成了苦瓜脸。

昨天圣上一回来，就把钦天监的国师、监正、副监正直接喊了去。

开口就是：“你们觉得孤，今日如何？”

这句话一问，跪地的人心里一咯噔，圣上这是何意啊？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么问？

脑袋里的脑花都差点干冒烟了！

云奕朔遇刺的事是封锁了消息的，宫外不少谈论长街闹市有杀人越货打劫的，太平侯府的府兵很快就支援镇压，与几队巡逻的将士强强联合，很快就把伏击者都给抓走了。

所以深宫内尚不知情。

副监正深深一拜，脑袋都要折叠到双膝上，谄媚道：“圣上额头饱满，剑眉星目，眼睛深邃，实乃天生龙相，自然是龙威浩荡。”

云奕朔对着他勾了勾手，副监正跪走过去。

就见云奕朔拿起一支玉笔在他额头上画了一只大王八。

国师与监正面面相觑，帝王喜怒无常，看来回话得小心些了。

云奕朔指了指监正，示意让他说。

监正的喉咙突兀地滚动了一下，感觉这是一道送命题。

只得硬着头皮试探地问：“圣上今日心情……不佳？”

云奕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似乎在说：你哪只眼睛看到孤心情不佳了？

直接让大太监凌公公拿来了两根绿绿的苦瓜，吃不完不准走。

平日里自己被这个高深莫测的钦天监管着，不是这么做有愧天地，就是那么做天降灾星……

话说你们不是最善趋利避害，占卜吉凶吗？

也不知道有没有算到今日有劫呀？

国师至始至终平心静气，屏气凝神观察云奕朔的神态动作。

“请问国师有何高见？”云奕朔的语气三分威严，七分冰冷，让人毛骨悚然。

谁知国师上拜苍天，下拜后土，这才给云奕朔行跪拜大礼。

“天佑圣上，天佑大夏，幸得神明护体，圣上平平安安，实乃我大夏之幸啊！”

国师慷慨激昂，看得副监正、监正一愣一愣的。

听得高深莫测，其实全都是虚话！

天子就好端端地坐在他们眼前，可不就是平平安安！

还扯什么神明护体？

平时可没少拿神明约束圣上。

还想这么糊弄过去？

就等着吃瓜落吧？

两人一个印堂发黑，一个嘴角苦涩。

只见云奕朔从龙椅上腾的坐起来，双眼还闪烁着迷一样的光。

“还得是国师！道法就是高明！”

蛙趣！

副监正与监正张大嘴巴，合都合不上了！

这都能给混过去？

一向心思九转的圣上，竟深信不疑？

这词他们也会啊！

现在懊恼得想捶墙，为啥不是自己先开口？

哎，失策了！

要不然人家能当国师呢！

两人的内心OS还没有走完，又听到云奕朔追命三问：“那国师，你可知孤到底是被哪位神明庇护？知他是男是女？

能不能开坛设法上达天意，为神明修庙宇、塑金身，供奉香火，请神明亲临？”

啊，这？

又是从何说起？

看着国师差点石化在原地，副监正、监正瞬间就不觉得心里苦了。

圣意本就难猜，原谅我们刚才笑的太大声，国师您保重！

国师嘴角抽动，他又不是圣上肚子里的蛔虫，这哪儿能猜到？

还是得想办法套套话。

只得以手掐诀，闭着眼，掐算起来，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云奕朔抚掌猛拍：“不错！国师算得真准！前前后后孤勉强算得上见过三次，只不过神明来无影去无踪，孤也只能隐隐感受到她的存在……”

国师的白眉都跟着抖动，难度怎么还升级了？

什么叫做隐隐觉得见过三次？

合着全是圣上的直觉？

“恭喜圣上、贺喜圣上！此神明，天赋异禀、神威盖世，从不轻易显世，若非您贵为天子，乃真龙在世，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还能怎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呗。

俗称糊弄文学！

这可算是说进了云奕朔的心坎里，他一向将情绪收敛于内，可现在难掩激动。

回想起与神明近距离接触的场景，一次比一次真切。

第一次是远远听到皇宫城

门外的天雷霹雳；第二次就是昨日在景安王府内雷电翻涌化作一条带着电流的巨龙，盘踞在他的身后祝他彰显龙威法相；

说到第三次嘛，毫无疑问是闹市巷子遇刺时偷偷从车帘中的惊鸿一瞥，天雷在苏念禾乃的头顶至整个马车上方滚滚而来，……

“对对！爱卿可知晓这是哪位神明？显化时风云际会，电闪雷鸣！”云奕朔一脸期待。

这能知道才怪！

问题是你猜没用，猜到圣上心坎上了，才有用！

国师、监正、副监三人大脑疯狂运转，这会呼风唤雨掐诀念咒电闪雷鸣的神仙多了去了。

国师还没那么傻，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挖坑，只能尽量拖延点时间。

“圣上，心诚则灵，神明最在乎的就是香火愿力，这万万错不得，否则必惹神明震怒，适得其反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望圣上能允钦天监些时间，好好准备一番，到时候开坛做法，跪求神明显化，所谓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此事急不得。”

“呼。”

监正、副监正当下松了一口气，连连附和：“国师所言极是！微臣附和！”

“供奉神明绝不能操之过急！”

云奕朔点了点头：“准奏！”

三人从御书房退下来时，走路都是带飘的，脸色一个赛一个的惨白。

“国师，您说神明显灵时有雷龙随行，这……会不会是雷公电母？”副监正挖空心思。

监正倒是觉得有些肤浅了，能让人间帝王顶礼膜拜的：“会不会是雷祖？”

他们看向国师，等着顶头上司拿主意，国师耷拉着脸：“看我作甚？我脸上有答案？”

他负手而立，已经把刚才觐见的情节又回忆了个遍：“这些天神圣上能不知？既然让咱们去找，想必不在常规仙班……”

监正、副监正一脸茫然：“仙班茫茫，圣上又没有亲眼目睹，连个朦胧的画像都没有，这可怎么找？”

“是啊，关键是得让圣上满意！万一……”

监正压低音量，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幻想出来的呢？”

国师长吁了一口气，面若死灰：“那就……造神！人间帝王敕封的正神也不在少数。”

“啊，这……”

都是牛马，出来上班，哪有不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