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再归家

伊森等了两秒，见千素没有往下说的意思，自己把话接上。

“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说。”

“框架本身能扩展，但扩展的前提是得有新的假水晶。我第六枚假水晶还差着精神力液化五成这个门槛。液化速度的问题我之前问过紫刃大人，她给了几个方向。我想知道，从冥想法架构设计的角度来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液化的速度再快一些。”

千素看了伊森一眼，

“液化是精神力从气态往液态沉降的过程。气态粒子在精神海里随机运动，沉降靠的是自然碰撞聚合。你要加速沉降，就得让粒子碰撞率往上提。之前紫刃给你的震荡法走的就是这条路，用定向波推粒子一把。”

“震荡法我在练。双频交替还没摸到门槛，单频已经能稳住。”

“单频稳住了，双频交替的难度会小很多。你现在缺的是液化的另一个杠杆。”

千素把手指点在虚空中。

“框架。你现在的六极框架是给施法用的，六条子循环各自独立，节点只负责调频和传输精神力。框架本身不参与液化。你要把框架改一改，让六条子循环在冥想的时候也参与精神力沉降。”

伊森听着。

“具体怎么改？”

“六条子循环每条都有独立的回路，回路里精神力在流动。你在每条子循环的回路末端加一个沉降节点，让子循环里流过去的精神力在末端减速，粒子在减速区里碰撞聚合的几率比在精神海里随机碰撞高得多。六条子循环同时跑，等于六个沉降区同时工作。”

“沉降节点跟耦合节点怎么兼容？”

“不兼容。沉降节点加在子循环内部，耦合节点在子循环之间。两个东西各管各的，互不干扰。你冥想的时候把耦合节点的传输通道关掉，只跑子循环内部的沉降回路。施法的时候把沉降节点关掉，耦合节点全开。”

伊森想了一下。

“关掉的时候沉降节点会不会影响子循环本身的运转？”

“你设计沉降节点的时候做成旁路结构，关掉的时候精神力从旁路走，不经过沉降区。这样关和开对子循环本身的运转影响最小。”

伊森把千素说的在脑子里理了一遍，又问了几个细节。沉降节点的旁路结构怎么设计，减速区要多长，六条子循环同时跑沉降的时候精神海压力怎么平衡。

千素一个个答过去，答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把手指从虚空中收

回来。

“剩下的你自己琢磨。框架是你自己拆的，链是你自己搭的，我讲太多反而干扰你。”

伊森躬了躬身。

“多谢大人。”

千素把五张纸收进袖口，下巴朝门口偏了一下。

伊森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

那张大脸从千素脖子旁边飘起来，晃晃悠悠地跟在他后面，到了门口先一步蹿上去，门板从中间滑开。

伊森迈出去，门在身后合拢。

冥想法改完了，下一阶段就是研究精神力的加速液化了。

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上次离开领地到现在，十五年过去了，现在，得回去看看了。

心念一动，身形从原地消失。

马车在石板路上碾过最后一段，车轮滚过城堡大门前的碎石时慢了下来。

里奥公爵先下了车，靴底踩实地面，回身朝车厢里伸出手。

伊丽莎白扶着车门框探出身子，一只手搭在公爵的小臂上，另一只手提着裙摆，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直。

主堡大门从里面推开，科林快步走出来。

他两步跨下台阶，伸手去扶伊丽莎白的另一只胳膊。

“父亲，母亲，路上顺利吧？”

“顺利。”伊丽莎白把手搭到科林胳膊上，“就是北边那几个农庄的路该修了，颠得厉害。”

科林应了一声，正要说什么，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二十步外的碎石路上，空气像被谁从中间拨开了一道缝，一道人影从缝里挤出来。月白长衫，两手拢在袖口里，落地的时候脚底没扬起一粒灰。

伊森站在那儿，看着母亲鬓角那几缕白，眼角颤了颤。

补品没断过，魔力梳理也一直没停，可父母终究是上了年纪。他自己都六十出头了，父亲和母亲更是过了八十。

里奥公爵和伊丽莎白同时偏过头，朝伊森这边看过来。那种感应快得像是早就把彼此的存在刻进了骨头里。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伊丽莎白松开科林的胳膊，朝前迈了两步，又把步子收住，上下打量了一圈。

“瘦了。”

伊森笑了一下。

里奥公爵站在台阶上没动，朝主堡里偏了偏头。

“进去说。”

一行人穿过前厅，在会客厅落座。仆从端上茶水，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伊森这才注意到，平时总在门廊下候着的老福特没在。

“福特呢？”

伊丽莎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搁下来。

“去年冬天走的，睡着走的，没遭罪。”

伊森端着茶杯没说话，过了几秒才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里奥公爵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活了快一百岁，在我们这个家里算长寿了。后事办得风光，该有的礼数一样没少。”

科林在旁边接了话：“老福特的儿子接了班，现在管着内务，办事还算利索。”

伊森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伊丽莎白看着伊森，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你这次待多久”问出来。

夜色从城堡的尖顶往下沉，把最后一缕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挤出去。

餐厅里点了灯，长桌上摆着七八样菜，分量不算多，摆盘也没什么讲究，就是家常的样子。

伊森坐在里奥公爵左手边，对面是科林，科林旁边挨着伊莲娜。两个孩子坐在下首，罗恩和罗德，一个塞在椅子里啃鸡腿，一个拿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鱼排，动作都带着点儿懒散劲。

伊森把面包撕了一块，随口问了一句，“去测过天赋了吗。”

科林手上的刀叉停了一拍，偏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又看了看两个儿子，把嘴里嚼了一半的东西咽下去才开口，“前几年十六岁的时候去了，没有天赋。”

伊森沉默了一下，把撕下来的面包放进嘴里嚼完，才说了句，“也好，总比我常年不在家要强。”

这话一落，桌上安静了一截。

罗恩把鸡腿从嘴里拔出来，看了看自家老爹的脸色，又看了看大伯，把鸡腿搁回盘子里，不啃了。

罗德本来还在戳鱼排，也跟着放了叉子，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伊莲娜给科林碗里添了一勺汤，动作轻巧地把话题往别处引，“罗恩最近在学算术，先生夸他脑子转得快。”

科林接得也快，“罗德字写得不错，教习说他能练出一笔好字。”

伊森顺着问了几句算术学到哪了、字练的什么帖，罗恩和罗德一人一句答了，话不多，倒也算利落。

晚饭后半截吃得还算松快，科林扯了些领地里的杂事，伊莲娜偶尔插两句，里奥公爵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肉，伊丽莎白给这个添一勺汤、给那个夹一筷子菜，饭桌上的气氛一点点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