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三章 风纪值的秘密,活人聚集之地
书名:星痕之门 作者:伪戒
第一一七三章 风纪值的秘密,活人聚集之地
小坏王听着二首座的话,心里本能地想到了古潭祖地内的那轮太阳,这也符合天外坠日、沉入大地的说法。他记得很清楚,白条鸡前辈曾亲口说过,祖地中那轮永不熄灭、永不沉落的烈阳,就是囚禁了他足足五百多年的罪魁祸首,来历不明,深不可测。
忆往昔,白条鸡前辈曾时隔五百多年,再入人间,起“天地剑炉”于九黎,只在清风过境间,便横扫十五仙宗的道境掌教,等同于一剑斩碎了九黎数百年的道统。
此等盖世猛人,却差一点被那轮烈阳困死在古潭祖地。由此可见,这轮烈阳的恐怖与不同寻常之处。
只不过,小坏王遇见白条鸡前辈的时候,这迁徙地早就崩塌五百多年了,再算上崩塌前的时间,也就是当下的迁徙历234年,暨万灵园秘境的第八十三年……那距离迁徙地崩塌,怎么算也还差着几十年啊。
也就是说,白条鸡重临人世的时间,与当前秘境的年代差不多隔着近六百年的时间跨度。既然如此,那现在的神宗,应该要看的就不是古潭祖地的烈阳啊。如若不然……当年的他,应该早都把那轮烈阳带走了啊,不会白白放在古潭祖地不管啊。
难道,昔日的迁徙地有三个太阳?头顶上有一个,古潭祖地有一个,而后神宗还知道一个……还是说,古潭祖地的那个压根就不是太阳,只是一个很像太阳的神物?
这好像都有可能啊,只不过暂时无法论证。罢了,待这个秘境结束后,我再去古潭祖地看看就是了……小坏王很是专注地在心里琢磨着,一时间竟把自己的舔狗师父晾在了一旁。
“……牛儿啊,你是在落道城中受了什么伤吗?”二首座很是关心地问。
小坏王闻言回过了神,立马摇头道:“谢谢师尊关心,弟子并未受伤。”
“既然没受伤,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那你能尊重一下为师吗?为师在与你说话,你为何非要流露出一副死了婆娘的表情啊。”二首座的语气中掺杂着一丝酸楚,却很有礼貌地说道:“为师近来的心境很脆弱,总是想着要杀人……你可以不惹我吗?”
不就是被女人背刺了吗?多大点逼事儿啊,天天又哭又嚎,还得让徒弟哄着……小坏王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后,立马态度极为恭敬道:“师尊,弟子只是刚刚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才会有些走神。”
“何事,说来听听。”二首座对这位大牛徒弟的办案能力,那还是极为信任。
小坏王暂时不再去想太阳的事儿,只将话题拉回到了眼下的正事儿上:“师尊,既然朝廷想要先查清大首座的阴谋,确定真龙无恙后,再动手铲除一切隐患……那弟子觉得,当下就只有一个绝佳的突破口。那就是——广布暗子,全力监视道德品性过于耀眼的宗门弟子。”
二首座微微皱眉,轻声回道:“细说缘由。”
“您还记得耿正亮吗?就是在天都外的客栈内,被宝元首座附身的那位弟子……”小坏王反问。
“他是我万福宫的听差弟子,为师当然记得。”二首座点头。
“龙鳞案期间,您一直都被困在天牢之中,有许多事情您都是不了解的。”小坏王轻声解释道:“除了耿正亮外,还有许多风纪值较高的弟子,在这段时间内都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平日里行为举止正常,可一到了关键时刻……似乎就都跟被夺舍了一样,行为怪诞且诡异,行事阴险至极……比如,我那位该死的胖子兄弟。我曾是那样地信任他……可他却在运送真龙之血的路上突然叛变,不但没有将此物送回内务府,还将我的另外一个傻子兄弟给拐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死胖子,就曾是风纪值满点的弟子。除此之外,四首座云龙的道宫之中,也发现了大量的万灵弟子尸身,无一例外,这些人也都是道德品行较高,可以成为宗门表率的弟子。”
“如此多的旁枝末节汇聚在一块,那就不难得出一个结论:我宗门内,这风纪值较高的弟子……似乎都像是被什么人施了‘邪咒’一样,虽然还有自我意识,可却没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只蠢呼呼地听从某种命令,并暗中潜伏在各个师门,伺机而动。”
“说白了,他们就像是忠诚无比的‘奸细’,只在关键时刻发力、背叛。”
二首座沉吟半晌,一针见血道:“你是想说……大哥用《冥典控尸术》,暗中将这些风纪值较高的弟子炼成了活人尸傀,且只听命于他?!可这冥典控尸术我也看了,不记得其中有这样的秘法啊。”
“不,不一定是冥典控尸术。”小坏王摇头道:“现如今宝元乃是一具道境尸傀的真相,我们已经得知了,这样就可以反向推演出当年的许多真相。比如,为什么您在枯井密室中找到苏焉、沈叙,并拿走了冥典后,却在往后的一百多年里,都再未见过炼化他们的人。”
“现在来看,这个炼化他们的人肯定就是云鹿首座。他应该知道苏焉和沈叙就是被您带走的,冥典也被您得了……可他却不想与您撕破脸,更不想暴露自己的意图,所以便忍痛认下了此事,且在往后的一百多年里,一直都对您所有提防。您以为您在钓鱼,殊不知,您手里的鱼竿,早都被云鹿首座看得清清楚楚。”
“也或许……他仍旧在乎你们的结义之情,即便能将您刺杀灭口,却也不想这么做。”
二首座听到这话,双眸登时暗淡了几分,嘴唇微微嚅动似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弟子觉得,大首座肯定已经知道您拿走了冥典,即便这其中有记载可炼活人尸傀的秘法,那他也不会这样做了。”小坏王笃定道:“弟子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大首座操控活人尸傀的办法,可能与他后期明悟出的晦气有关。”
“嗯。”二首座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过去的结义之情,微微点头道:“这个猜想合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需声张,也不需太多的人,只命令先前在承运楼当差的内府弟子,暗中监视身在道宫且风纪值又很高的弟子。谁若率先发现异常和线索,师尊也可赐下一些奖赏,鼓舞军心。”小坏王判断道:“大首座的阴谋布局,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更不可能让五首座抛头露面。这些被施了‘邪咒’的弟子,便都是他的手眼口鼻,既可信,又能在暗中帮他处理很多棘手之事。”
“咱们先监视,发现异样之后,再抓捕……这样一来,就不怕没有证据,更不怕这些被施了邪咒的弟子,一到我们手里就会暴毙。”
二首座在心里仔细琢磨了一下:“此计可行。这样吧,你去与林业相商,一同挑选出可以侦办此差的弟子,而后给为师一份详细名单即可。”
“弟子遵命。”小坏王回礼后,便故作洒脱地提醒道:“弟子劳碌奔波,九死一生地办差,其实就只是想要替师尊分忧,而非是为了什么‘惊天赏赐’!大男儿生于天地之间,理当信守承诺,撒泡尿都能立一根钉……所以,弟子此言,句句肺腑,还望师尊不要多想啊……!”
二首座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子是什么德行了,而后也没有急于回应,只突然问道:“你刚刚说,四弟云龙的密室中,也发现了许多风纪值较高的弟子尸身……此事你怎么看?”
哇,猪猪师尊只要不想着谈恋爱,那就凭他的脑子和对事件的敏锐性,出将入相不在话下……小坏王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而后竖起两根手指,说道:“两种可能。第一,云龙首座足足外出三十年未归,这匠堂群龙无首,那就很容易会被人安插进去许多钉子眼线。而后,云龙首座返回万灵园,发现了这些弟子的异样,但由于人数太多,没办法一次就清理干净,所以便借着这些弟子外出办差的当口,一一将其杀害,并藏匿在了密室之中,以此来制造弟子消失的假象。他这样做,很可能是怕自己干的那些脏事儿被人知晓。至于第二种可能……嘿嘿,您那么聪明,就不用我说了吧?”
二首座心里很是赞同任也的推理,却对四首座云龙的种种行径不是很感兴趣。他刚刚出言询问,无非也就是想与他人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
“那我走了?”小坏王假装很想离开地问了一句。
“唉……你不要,为师也会给。那你为什么就不能演一下呢,非得如此猴急地索取吗?这样会显得……我们的师徒关系很功利。”二首座叹息一声,又开始眼泪在眼圈了:“为师现在就怕一段很纯真的情感中,掺杂着许多令人作呕的功利。”
“师父啊,我感觉你有点魔怔了,要不吃点药呢?”小坏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徒儿向师尊索取,儿子向父亲索取,这还需要演一下吗?演了不假吗?不更令人作呕吗?!”
这句话,让二首座愣了许久,心里莫名很受用:“有理,有理……唉,为师最近有点像个娘儿们……”
“师父,像娘儿们这种话不需要跟弟子说,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啊……!”
“行了,行了。”二首座真就像个孩子一样,很开心地勾了勾手:“苏焉与沈叙肉身中的神道星沙被你取走了吧?”
小坏王假装茫然:“媚有啊!师尊怎会……?”
“别装了,你都当众动用过很多次了。这等神物到了你手里,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赶紧拿出来,为师帮你将它重新炼化——晋品升格!”二首座神色不耐,语气凝重地回了一句。
晋品升格……小坏王内心激动,嘴角流着哈喇子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尊的一双慧眼啊!神道星沙确是被弟子无意中得到的……”
唰——!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无数神道星沙便如银河一般横着飘浮在半空中,瞧着极致闪耀,隐隐散发出令人难以喘息的道境气息。
二首座瞧着神道星沙反问:“你可知此物的来历?”
“弟子隐隐猜想过,觉得此物应该是某位道境之人的骨粉,而后被人硬生生地炼化成了可以护体、可以攻杀的绝世珍宝。”小坏王如实回道。
“还算你有点见识。”二首座轻声道:“先前我也想不通,为何这沈叙与苏焉的肉身中,竟能有神道之人的骨粉。现在想来,应该是大哥潜入皇陵祖地,炼化宝元尸身时,又顺道偷开了其他先祖先贤的棺椁,盗其道骨,磨碎成了星沙,最终灌入苏焉与沈叙的肉身之中,令这两人竟在死后,极为另类的肉身入道……唉,大哥之才,当真是惊才艳艳啊。他对这两具情奴尸傀的期望,也是极大的,只可惜被我阴差阳错地撞破了。”
“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这神道星沙绝非是寻常的道境之人骨粉……而是神禁存在的道骨之粉。所谓道骨,指的就是肉身之中较为特殊的骨骼。譬如这人修指法,那他的两根剑指,便要经无数次的术法灵气洗涤,自含大道之气,强横无双。”
“只不过,大哥窃取的先贤尸身,应该是死了很多年的了,其中道骨灵韵消耗大半。如若不然,此物也算得上是神禁之下的顶级道境之宝了。不过无妨,为师先前本打算为自己炼制一件死后入棺的道境之宝……并为此去了一处神道秘境,得了一件神物。”
“现在想来,当年宝元首座可是以圣师之名入坟,风光盖世……仅仅不到两百年的光景,他的尸身就被人挖出来,光着屁股扔在了旧宅之中。此等下场,当真令人唏嘘啊……为师也怕百年之后,有人图财挖我陵寝,坏我棺椁,而后把我也扒光了凌辱。罢了,罢了,我秩序讲究的是大道传承……既是传承,那这件神物……便传给你吧。”
小坏王闻听此言,莫名有些感动,竟一时间忘了油嘴滑舌,只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唰——!
二首座极为飘逸地抬起了右臂,操控着神道星沙护住了小坏王的肉身,而后轻声道:“当年,为师独闯神道秘境,得到的这件神物,名叫——不周寒髓!”
“它乃人间天柱内的极寒之气所化。只可惜较大的不周寒髓都被先人取走了,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小块……但为师敢说,整座迁徙地,乃至是整座人间,估计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肉虫大小的寒髓了。”
言出,一块只有半根手指大的白光,无比刺眼的自二首座眉心而出。
嗡——咔嚓咔嚓!
它飘于道宫半空之时,整座大殿都在顷刻间蒙上了一层冰晶白霜,屋顶的梁柱被冻得泛起吱嘎吱嘎的脆响,仿佛随时都要崩塌。要知道,此地可是有六品大阵的存在啊,世间除了二首座自己,何人何物又能在此地引动出如此惊人的异象呢?
小坏王根本无法看清那团白光的本质,更不知晓这不周寒髓究竟是何等模样。但他即便是在神道星沙的包裹之中,却也能感受到那不周寒髓散发出的凛冽寒气,似可冰封天地,凝困此境。
他是真的馋哭了,双眸在白光的刺射下哗哗流着眼泪:“师尊也不必过于自责,这么一块就足够了。若您还不甘心,还要努力地去找另一块……那弟子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感恩了,只能竭尽全力的给您多造几个徒孙了。”
二首座不想理他:“为师至少要闭关两年,为你炼化此物。若非急事,不要让人来道宫寒殿惊扰我……好了,出去吧。”
“师尊您也别太辛苦了……!”小坏王还想再整几句很贴心的话,让猪猪师尊暖和暖和。
嗖——!
却不料,那神道星沙却狠狠地包裹着他,如流星一般划过道宫前院,将他无情地扔在了冰凉地面上,而后才原路返回。
小坏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暗道:“有一说一,猪猪师尊对别人而言,那肯定是不当人的存在,但……但对我们这些亲近弟子,尤其是对我而言,绝对称得上是一位护短至极,生性‘可爱’,且关键时刻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恩师。”
唉,有时候好人和坏人的定义,真的是很复杂啊。
他迈着疲惫的步伐,迎着夜色走回了宿房,倒头便睡。
……
寒冬腊月,大雪封山;春风过境,万物复苏。
岁月的年轮悄无声息地转动,依旧苍老了小鼠,养大了青牛。一转念,近两年的时间过去,万灵园秘境也来到了第八十五年。
小坏王曾在这段时间内,尝试着给出《真龙之劫》篇章的第一个真相答案,也就是完成锁定主谋、帮凶的那个差事。他试着感知天道,锁定云鹿为整个事件的主谋,五首座云清为帮凶。
这个答案给出后,他却得到了非常奇怪的天道回应,且只有四个字。
【答案待定。】
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他一时间也搞不懂这个待定是什么意思,只能试着猜测,或许还有新的大事件没有触发,或者是自己遗漏了什么,需要再次补充。
除此之外,他还在这两年里,挑选了近三百名同门师兄弟,命令他们暗中监视那些风纪值较高的弟子,但一直都没有什么收获……因为这些人在平时的生活里,简直不要太正常,完全没有任何怪异举动,且生活作息也很规律,连宗门外的勾栏青楼都不去。
如此高的道德品性,竟一时间让他有点不好下手。
天都外的战乱仍旧在继续,只不过秩序神庭暂时稳住了阵脚,两年内没再丢失过一座重城、重镇,可付出的代价是……边塞之地的诸多古宗世家,传承血脉几乎断绝。
边塞无四品,这句话不是说说的……战乱一起,死得最多的就是这种品境不高不低的中间力量。守城要靠他们,攻城也要靠他们。
同样,万灵园的弟子也很忙碌,像唐风、杨开、许棒子、王黎黎这种在当代弟子中品境较高的存在,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外出办差,且也不再局限于落道城一地,而是哪里需要他们,他们就去哪里。
为了避免意外,小坏王硬是靠着自己在师门中的地位,强行给黑狗、雷虎、牛小鼠等一众残魂老兄弟,都安排了在宗门内干活的差事,根本就不放他们出去。
万灵园秘境第八十五年,中秋前夕。
小坏王闲来无事,正在宿房中观看小鼠创作的《凡兽道经》:“我说老兄弟啊,你这错别字实在是有点多啊!这凡灵冲迈,是他娘的炫迈的迈吗?!冲了就停不下来?”
“呵呵。”牛小鼠笑了笑:“此‘迈’非彼‘脉’,兄长……你细细往后看便知晓了,这个迈指的是修士肉身中的一处罩门。我这三月看过一本很古老的典籍,其中便有迈字罩门的注解……”
踏踏——!
他话还没等说完,内务府的一位老弟子便跑到了宿房门口,大声喊道:“任师兄……快快,速速与我去承运楼,我们抓了一个人!”
“一惊一乍的……什么人啊?”小坏王抬头询问。
“你与我去了就知道了。快,林业师兄在等你。”
“好。”小坏王放下凡兽道经,转身招呼道:“走啊,一块去看看。”
话音落,他便与小鼠一同跟着那位老弟子去了内府承运楼。
二首座不做贪污生意后,这承运楼就恢复了正常,其内设下七房衙门,各司其职,十分稳定地维持着庞大内务的运转。
小坏王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这里,而后在那位老弟子的带领下,进入了一间地下密室。
一入内,他就见到林业与三位师门长老正在低声交谈,而密室中央的铁柱上则是绑着一位皮开肉绽的囚犯。
那囚犯已经被打得不似人形了,浑身都是鲜血,七尺之躯上竟有百余处外伤。小坏王见到此景,颇为费解地问道:“此人是朴了我林业师兄的相好了吗?多大仇
啊,还至于将他毒打成这样?”
林业扭头看向他,好奇问道:“你不认得此人是谁吗?”
“你现在就是把他妈叫来,他妈也不见得能认出他。”小坏王指着那囚犯,十分无语道:“你看那小子的眼皮都被鞭子抽得缺了一块,眼珠子都快提溜出来了……”
“他是大首座的道宫弟子,名为洪正文。”林业皱眉解释道:“此人三年前,曾被风纪堂赏赐过……这么说,你懂了吧?”
小坏王一听到风纪堂三个字,双眼立马瞪得跟牛蛋一样大:“你的意思是……他也被夺舍了,漏出马脚了,这才被你抓了?!”
“没错。他去天都见了一位天昭寺的秃驴,而后就被我们的眼线发现了。”林业压低声音道:“近两年来,我们监视了这么多风纪值较高的弟子,可却是第一次发现异常。”
“我闻讯赶到天都,亲自带着六名长老抓他。谁承想,此人虽然只有四品境,可却在关键时刻,涌动出了先前你描述过的那种诡异黑气,而后便实力大增。我们七人好不容易将他逼入绝境,谁知他却突然三魂七魄崩裂,差一点就身殒当场了……还好,咱们一位长老是主修神魂之法的,在此人临死前凝住了他的一缕残魂……如若不然,还真就会像你先前说的那样,咱们只要贸然出手抓捕,他们可能就会死在那股黑气邪咒之下,从而达到不可能被我们搜魂问魂的目的。”林业指着那囚犯说道:“巧的是,此人虽神能术法一般,品境也很平庸……可却愿意花费多年苦修静心之法,这也是他现在还能活着,还能有一缕残魂之念的原因。不然……当那股黑气涌动而出时,他定然就暴毙了。”
小坏王听完林业的叙述后,心里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如果这些风纪值高的人,真的是被人施了邪咒,那自然就不会被人轻易捕获,吐露出真相,而是一定会有相应的灭口之法。
他转身看向众人,轻声问道:“那你们从他的那一缕残魂之念中,都发现了什么?”
“他只如疯了一样地重复一句话。”林业扭头冲着一位内府弟子使了眼色:“你自己听吧。”
话音落,那位内府弟子迈步上前,唤出一条长鞭法宝,骤然喊道:“你是鬼,老子要抽死你!”
原本老老实实被绑在铁柱上的囚犯,一听见内府弟子的话,竟扑棱一声乍起,抬着血肉模糊的脸颊对着众人,睚眦欲裂地吼道:“你放屁……万灵园中都是死人……都是图有躯壳,而无灵魂的行尸走肉……只有我们这些在静心殿参天悟道的人……才是有希望的活人!”
“你们是鬼!都是鬼!!!”
“……”
小坏王见他面目过于狰狞,便有意收回目光,转身问道:“他从始至终就重复这一句话吗?”
“对。”林业点头。
“静心殿是何地啊?”小坏王有些好奇:“我好像听过,但却想不起来在哪儿了。”
“静心殿就在道宫的先祖殿后侧,很久以前叫敬师殿,里面供奉着历代授业先祖的灵位。每年大祭之时,所有执事以上的弟子都要去焚香施礼,叩谢师恩。只不过……大首座不喜这种迂腐老旧的规矩,而后便取消了这样的仪式。”林业回道。
小坏王沉吟数息,果断道:“林业师兄,你我去楼上一叙。”
“好。”林业回应一声后,便冲着那几位长老道:“诸位都去歇息吧,今日之事绝不能外传。”
“嗯。”
……
不多时,承运楼第三层的茶室内。
林业背手瞧着小坏王,满眼兴奋地问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快说来听听!”
“这洪正文说,我们都是死人,只有在静心殿参天悟道的弟子才算活人。”小坏王也不废话,只试着判断道:“他们都被施了邪咒,有这样的认知是不奇怪的……我们反过来看,那些与他一样的‘活人’,是不是经常会去静心殿呢?这静心殿会不会就是他们这样的人,经常聚集的一处隐秘之地呢?!”
“确有可能。”林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不过,这静心殿归道宫管辖,除了操办重大仪式外,平日里都是不许寻常弟子进入的。我们又如何能确定此事呢?而且,此地若真是这些疯魔弟子的集结之处,这贸然闯入的话,恐怕会很危险啊。”
“你说得没错,所以……这等危险事情,就应该由你这样的大师兄去干。我们内务府的弟子,都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小坏王捧道:“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林业被他说得热血沸腾,猛然指着自己的下身吼道:“你信不信,老子敢当场剁掉双腿,直接塞进嘴里吞了!大师兄废了,你这二师兄总要顶上吧?!”
小坏王肃然起敬:“真是个狠人啊。这样吧,你也不用剁两条腿了,你就剁中间那一条,而后拌点辣子吃了,我就可以替你去探查一下静心殿。”
林业一见他吐口,立马又变得笑嘻嘻了:“呵呵,这迁徙遍地是烽火,咱万灵园又是阴云密布,暗流涌动……他娘的,万一哪天宗门大乱,老子说不定就要散道升天,一命呜呼了……这第三条小腿,你还是给哥哥留着吧……多吃点鸡,死了也值了。”
“呸呸呸……!”
小坏王极为反感地骂道:“你这修道之人,怎对天地没有敬畏呢?做人要避谶,你不知道啊!”
房内明亮,窗外晚风正浓,林业道:“你舍不得我啊?”
“也不是特别舍不得,只是咱俩太他娘的合财了。”小坏王一语双关道:“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怎么才能把你们这些人都带出去……!”
“带出去?!去哪儿啊?”
“去一个买宅院不用花太多钱的地方……!”小坏王话语含糊地回了一句,直接拍板道:“我要带人去静心殿。即便那里不是疯魔弟子的集会之处,肯定也是藏有秘密的。此次行事,不需要太多的人,我叫上虎哥,再叫上小鼠和黑狗便可。”
“小鼠与黑狗的品境低了一些,你带他们有何用啊?”
“因为他们鼻子好使啊!!”小坏王细得令人发指:“先前在皇陵祖地,以及天都外的客栈,只要是那股黑气出现了……我们就很难再追上目标了。老储和大公鸡就是这样走丢的……带上他们两个,或许可以闻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聪慧!”林业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放手去干吧!干成了,功劳咱们师兄弟一人一半;干不成,我也会跟师傅说,我真的劝过你……”
“敲里哇!”小坏王礼貌回应。
“?!”
林业诧异:“这三个字的发音怎如此古怪?”
“这是我在古籍中看到的。意思就是说得很对。”
“哦。”林业微微点头,赞赏道:“那你今日一整天……都很敲里哇!”
“我敲里哇!!!”小坏王眼珠子都红了,只一味地字正腔圆地回应着。
一炷香后,他找到了虎哥、黑狗、小鼠,开始商议潜入静心殿的计划。
……
与此同时。
金蝉子盘坐在道宫茶室之中,看着女预言家和魏天宝说道:“农知微见过我了,她说……他们可以左右那个选择。这也就是说,万灵园的棋局,已然是清晰明了、一眼可以望穿的了。”
“毫无疑问,此秘境的决战,或许从这一刻就开始了。我还是那个看法,要先下手为强。”
女预言家闻言,轻声附和道:“混乱全体游历者,外加大半个自由,此等天大的优势,确也可以……!”
魏天宝只微微侧头,婢女青栀就把一块不大不小的苹果塞在了他的嘴里。
金蝉子有些无语:“咱们在商谈这么重要的大事儿,你能不吃了吗?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你都拉了三泡,吃了六个青果了……搞得满屋都是清爽果香的屎尿味儿……!”
魏天宝并未理他,只嚼碎了苹果,话语简洁道:“既然有天大的优势,那为何还要冒险?!我们只全力防御就好了啊……这会让秩序感到无从下手。”
“另外,我读过一本书,叫《三国》。”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道:“三国之争,在于两弱抗一强,从来就没有两强战一弱之说。我觉得……这自由阵营的人,也并不是完全可信。”
“不是完全可信?!”金蝉子懵逼得一塌糊涂:“你到底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你就是自由阵营的人啊……反正你现在就是全心全意地劝我们,千万别信你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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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九千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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