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外快

许星放下电话，有点哭笑不得：“看来你跟你妈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差，至于吗？还要故意让我气她。”

事实上电话里什么肯德基，奶茶，都是方晴让许星说的，动机也很明确，俩人脑子现在还连着呢，就纯粹是方晴的叛逆心理。

“我感觉你也说的挺高兴。”

许星没办法习惯性的撒谎掩盖，脑子比嘴巴忠实多了。他伸出右手，试图收回这玩意，却被方晴伸手按住：“不要。”

“干什么？你还玩上瘾了？”

方晴没松手，也没说话，但脑子里的念头却是清晰无误：“你不觉得两个人的思维世界，更广阔，更舒服吗？”

许星当然能体会这种对成年人思维的本能崇拜，他也是从高中时代过来，现在他当然能明白，那只是未成熟人类的普遍狭隘罢了。

“那是你自己的世界还太小了，”许星想，“等你长大就好了。”

“你9点钟才上班，再呆一会。”

“是8点。”

“但你打算9点上班，你的上司不会怪你的。”许星几乎不敢想象方晴在提前他苏醒的这一个小时里，在许星脑子里翻找了多少个人信息。但最关键的一条她显然已经找到了——她知道许星不介意她这样做。

本质上许星就是个爱嘚瑟的普通男人，更别说在美女面前嘚瑟。一个曾经的文艺男青年是多么希望全世界的漂亮女青年都来充分了解自己思维世界的每一处宝藏啊，但他从未想过这种幻想会以这样的形式实现。

“我还得回家洗澡。”

“我这里有衣服，没穿过的。”

“不会吧！你昨天晚上还怕我非礼你，手里捏着刀才敢睡觉，今天就主动邀请我洗澡了？你别告诉我你还准备了男式的内裤。”

“那没有……但好像你其实也不介意这个。”

“我……”

“好吧，对不起，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方晴开口道歉，然后主动站起身，拉扯自己被连接的手臂，透明丝线主动就撤了回来

，她大概知道刚才许星是真的生气了，同时她自己也很自责，从最后一刻在许星那里得到的反馈，许星认为她好像一旦得到某种安全感，就会出于风险，本能的试探这种安全感的边界。

这也是一种病态，人是禁不起试探的——方晴觉得许星的说的有道理。

跟做贼一样离开宾馆，许星打车回家，洗澡换了一身衣服，直到把衣服准备塞洗衣机，拿手机出来的时候，才想到衣服兜里还装着那块巧克力。他把巧克力掰开，里面很快露出金灿灿的一小块金属。他开始有点怀疑，为了这十万块钱，招惹了这样一个人，是不是理智了。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起码他了解过方晴，知道她对这个交易看的多么重要。

这个女高中生是太在意这种大脑的联结感了，起码从自己体验过的她的梦境中，能感觉出来，方晴的情绪极度的敏感和排外，对周围环境充满戒备。但也同样，一旦让她找到某个安全区，她几乎是陷在这个安全区不想出来。许星的大脑，现在就是她的安全区了。她未必见得多么喜欢许星这个人，但对于他的思维世界很感兴趣。

当然，她也真的期待能够学到一种谋生赚钱的技能，起码她从许星的脑子里可能也大概知道，用画画谋生大概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起码许星自己觉得这不算很难。

————

“这俩不行，完全教不过来，”许星刚进公司，老黄就拉他过去看稿子，二张昨天画的，“你看看。”

许星看了一下画面，还是老毛病，喜欢自己加细节，但加的不好。填色凭感觉，或者说是AI填的色他俩也几乎看不出来，没仔细核对。

“你之前不是说重新找人，还耽误磨合时间吗，说这俩人好歹已经熟悉项目风格了……”许星虽然也有意见，但他关注的是，把人赶走了谁来干活，难道每一张都要他自己搞全流程？那得把他累死。眼前的这些稿子，哪怕再磕碜，多回炉几遍也行了。至于以后……许星没那么高的责任心，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那是老黄这个项目经理考虑的事。

“话也是分两头说，反正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吧，”老黄说，“你要是有水平不错的同学，也可以介绍几个，就算不来公司，网上接单也一样，介绍来了还能给你提成。”

“你那点提成还不够我吃早饭呢。”

“找找看嘛。”

“你人脉比我广多了，你都找不到。”

“别人都认识我了，我找的个个开价都黑，你是新面孔，不一样。”

“说到底还是钱的事，你开的那点钱……对了，不是拉到投资了吗？让老板加钱啊。”

“预算能控还是先控住。这样，提成可以给你加，20块一张，要是你自己审稿，50一张。”老黄这是准备大出血了。要知道，市面上找人画，普通的人物图也就两三百一张，以前给许星的介绍费只有可怜的十块，真的是吃早饭都不够，还往往因为改稿损耗人情，得不偿失。

许星心算了一下，一个人一天两三张，加上审稿修改的损耗，两张问题不大。这样拉两个人头的话，自己凭空一天多200，简直是工资多了一大半。当然，这是负责审稿的价格，到时候这些恶心老黄的工作，多少要恶心到自己了。

“行，我去找找看。”这个价格许星觉得还是值得尝试的。

“别耽误你自己的活啊，”老黄提醒他，“别因小失大。”

“放心。”

10点多的时候，公司开了个小会，老板娘宣布公司现在实行打卡制度，把大家的上下班正规化。当然，有加班什么的，也可以提前报备，第二天调休，这些工作都是姚静来负责。这也是应有之义，因为之前整个公司就是个工作室一样的草台班子，张林张一鸣这俩人甚至还有好几天不来上班，说在自己家里画的效率更高——结果被老黄上门抓了个正着，在家玩游戏效率更高差不多。

这个规定对许星来说意义不大，他上下班还都是挺准时的。其实在很大程度上还更方便了——说不定请假更容易了，因为老黄算是摸透他性格了，但姚静这个新人，说不定还可以帮自己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