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满堂诸公惊哗

这一嗓子，就像在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大殿内原本准备散朝的文武百官，动作齐刷刷停滞在原地。

满朝朱紫大员全给震懵了。

八百里加急？

火牌急报？

这可是只有边关彻底失守、或者大军哗变压境时，才会动用的最高军情警报！

满殿朝臣交头接耳，私语声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哪里的加急？”

“北边不是早就被打服了吗？北境怎么可能有警情？”

“难不成是西域胡人，乘着陈元帅刚把五万龙虎军精锐从西域撤走，就开始搞事情了？”

百官面面相觑。

正准备迈步离去的昭王，脚步猛地僵住。

他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刚换上龙袍，刚改了年号，这屁股下的龙椅还没坐热乎呢，哪来的滔天大祸？

昭王强自稳住心神，拄着拐杖转回宝座前，大声喝道：“将急报呈上来！”

侍立在御台旁的新任司礼监老太监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冲出殿门，从那名几乎脱力的引奏官手中抢过被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老太监双手哆嗦着掰开竹筒，抽出一封军报，低着头快步跑回御台，毕恭毕敬地举过头顶。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封小小的信笺上。

昭王一把抓过书信，刺啦一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黄麻纸。

信纸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潦草凌乱，墨迹甚至被水渍晕开，显然是在极度仓皇之下匆忙写就的。

昭王定睛看去：“京外急报！”

“今日巳时三刻，驻扎在南门外三里处之龙虎军先锋大营，突遭强敌袭击！”

“来者乃是一股从南面官道疾驰而来的不明骑兵，人数约摸两百上下！”

“该股敌军战力极为凶悍，正面强冲步卒大阵，一合之下，千人营盘瞬间溃散！”

“龙虎军先锋营全线溃败，死伤无算！”

“贼军未曾停歇，现正裹挟滔天凶威，直奔京师南大门狂冲而来！”

“南门守将深感事态紧急，已断然下令彻底封闭京师四门，拉起吊桥，全城戒严！”

“贼军势大凶猛，京畿动荡，请陛下速下明断！十万火急！”

书信在昭王的手中被捏皱，昭王整个人僵在龙椅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两百人……

冲垮了千人驻扎的龙虎军精锐大营？

而且还是打西域战场调回来的精锐悍卒？

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全线崩溃？

从南面官道杀过来的……

南面……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昭王的神经上。

南边能有什么人？

江南！

李承泽！

这两个词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震得他头皮发麻，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三天前密探才传回消息，李承泽的人马还在江南抄家灭门，清点世家钱粮。

就算插上翅膀，他也绝不可能在三天之内飞过上千里路，直接杀到京城大门口！

可除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惯以少胜多的活阎王，天下间还有谁能在南面带着两百号骑兵就敢强冲龙虎军的大营？

疯了！

全他娘的疯了！

龙椅下方，群臣看着昭王那副如同见了鬼一样的惨白脸色，心里更是慌得没底。

户部尚书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颤声询问：“陛……陛下，到底是何处的军情？难道真是胡人叩关？”

昭王根本没有理会户部尚书。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死死定格在大殿武官首位上站着的征西大元帅……陈霸先身上。

陈霸先抬头，与昭王视线相对。

昭王清了清嗓子：“陈爱卿，你……你手底下的龙虎军先锋营，在城外被人给端了！”

“南边来了一股悍匪，只有两百骑，已经把南门外的大营踏平，奔着京城杀过来了！”

大殿内轰的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两百人踏平了千人大营？”

“这怎么可能？龙虎军可是西域边军精锐啊！”

“从南边来的？难道是……靖安王？”

有人失声喊出了那个名字，整个奉天殿的气温仿佛骤降到了冰点，不少世家官员的脸色顿时变了。

陈霸

先的脸色猛地一沉，双眼微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自己的先锋营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被两百骑打烂？

昭王急促地喘着粗气：“递给陈元帅！让他看看！”

“陈爱卿……你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依你看，眼下……眼下该如何是好？！”

老太监连忙接过急报，迈着碎步快步走下御台，双手捧着信纸，颤颤巍巍递到了陈霸先的面前。

陈霸先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过那张薄薄的军报。

大殿里那些穿红着绿的文武官员，早没了刚才争权夺利的体面，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往信纸上瞅，嘴里直抽凉气。

信纸上的字迹凌乱不堪，还带着大片干涸的泥水印子。

“两百人……真是两百人？”

“先锋营有一千个弟兄啊！就算是一千头猪，让人家拿刀砍，也得砍上大半天吧？”

“怎么眨个眼的工夫就全没了？”

几个世家出身的侍郎腿肚子都在打转，声音抖得像筛糠。

陈霸先将那张信纸从头到尾扫了三遍，脸上的横肉紧紧绷着。

他把信纸往掌心里一攥，揉成一团，猛地抬起头，抱拳看向御台上的昭王。

“回陛下！”陈霸先粗声大嗓，中气十足：“这信上说的两百骑兵，绝非寻常贼寇，必定是靖安王李承泽亲自杀到了！”

靖安王三个字一落地，整座大殿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不少老臣身子晃了晃，差点当场坐倒在地。

昭王手里的金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身子前倾，急声追问：“陈元帅，你手下那先锋营，可是正儿八经从西域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怎么可能被两百骑兵一冲就散？”

“陛下有所不知。”陈霸先眉头拧成死结，沉声道：“臣在西域驻防的时候，就常听闻这位七殿下的凶名。”

“当年他带几千骑兵横穿大漠，阵斩拓跋山，生擒金庭可汗，那是天下皆知的战神。”

“此子打仗根本不讲常理，向来喜欢一马当先玩命冲阵。”

“今日南门先锋营刚刚扎营，全军防备松散，正在生火造饭，根本没料到有人敢在京城底下发动强攻。”

“李承泽这是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