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7 章 跑得快
书名:祸害大明 作者:有怪莫怪
第 1927 章 跑得快
“殿下上回犒军,一人二两,末将一个人就拿了四两。这回盘粮仓,殿下又说每人二两。
末将手下这一千二百人,跟着都司干一年,不如跟着殿下干一个月。末将不傻。”
晨曦初露,天边泛起白中透金的色彩。
朱樉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没说话。:“你倒是实在。”
“末将不敢不实在。”孙彪搓了搓手,“不过殿下,末将有个难处。
都司那边催得紧,末将要是再不移营,都司怕是要派别人来替末将了。”
“他派谁来?”
“末将不知道。但末将听说,都司指挥使跟楚王走得近。他要是派个楚王的人来,末将这一千二百人怕是保不住。
”
朱樉沉吟片刻:“都司指挥使叫什么?”
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飘来,夜愈发沉寂了。
“叫钱铎。”
“钱铎。”朱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跟老六什么关系?”
“末将听说,钱铎的闺女嫁给了楚王府长史的儿子。算起来是亲家。”
“好嘛,亲家。”朱樉往椅背上一靠,“难怪老六能在岳州这么折腾。
都司是他亲家,他想调兵就调兵,想换防就换防。孤这个秦王,倒成了外人。”
“殿下,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朱樉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孙千户,孤问你一句,你敢不敢跟我一块儿干一票大的?”
朱樉心里点头,觉得此人还算有些胆色。
孙彪一愣:“多大?”
“大到让钱铎不敢动你。”
孙彪咽了口唾沫:“殿下先说说什么事。”
“孤打算把岳州十七座粮仓的亏空,写成折子,递到京里去。”朱樉停下来,看着孙彪,“折子上得有人证。
你是盘粮仓的人,你作证,兵部就信。钱铎要是敢动你,他动一个替朝廷盘粮仓的千户,那就是跟兵部对着干。
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孙彪想了半天:“殿下,末将作证,都司肯定饶不了末将。”
“都司饶不了你,孤饶得了你。
”朱樉拍了拍他的肩,“折子递上去,父皇一看,岳州粮仓亏空六万石,这还了得?
阳光铺满青石板路,亮得晃眼。
他一道旨意下来,钱铎就得挪位置。钱铎挪了,都司就是我说了算。
到时候孤给你个指挥佥事,不比在钱铎手底下受气强?”
孙彪眼睛亮了亮,可随即又暗了:“殿下,万一折子递上去,父皇不办钱铎呢?”
“不办?”朱樉嘴边微动,没说话。,“六万石粮,七万两银子,父皇要是不办,那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父皇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贪官。他办钱铎,是给天下人看。他不办钱铎,那以后谁还替他管粮仓?”
孙彪一咬牙:“行。末将听殿下的。”
“好。”朱樉拍了拍他的肩,“你去写个证词,把盘粮仓的经过写清楚,签上名,按上手印。
孤让盛庸带着证词去一趟京城。”
“去京城?”
街上热闹非凡,挑担的吆喝声、小孩的哭闹声此起彼伏。
“对。”朱樉点头,“光有折子不行,得有实证。盛庸跑得快,让他跑一趟。十天能到京城,半个月能回来。
这半个月里头,你稳住孙彪,孤稳住老六。”
孙彪当天晚上就写了证词,把盘粮仓的经过一五一十写清楚,签了名,按了手印,第二天一早交到朱樉手里。
朱樉看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
当日夜里,朱樉把盛庸叫到房里。
“老盛,你跑一趟京城。”
“殿下,末将走了,岳州这边……”
“岳州这边有张信,有周铎,有孙彪,还有管时敏。”朱樉把一封信和一份证词递过去,“你只管跑。
跑得越快越好。到了京城,找兵部侍郎刘大人,他是我在西安时的旧交。把信和证词交给他,让他递到御前。”
“万一刘大人不肯呢?”
“不肯?
”朱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你把这句话带给他,就说秦王说的,岳州粮仓亏空六万石,他要是压着不递,将来查出来,他脑袋上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灯花爆了一下
,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屋内的光影随之摇曳。
他听了这话,比谁都递得快。”
盛庸把信和证词揣好,连夜出了城。
半个月后,盛庸回来了。这回他没跑着回来,是坐着船回来的。
船靠了岸,他慢悠悠地上了码头,手里提着一包京城的点心。
“殿下,办妥了。”盛庸把点心搁在桌上,“刘大人看了信和证词,第二天就递了上去。
父皇批了四个字,‘着即查办’。钱铎已经被兵部下文停职待勘了。”
朱樉拆开点心包,捏了一块桃酥,咬了一口:“钱铎什么反应?”
他倚着墙,双臂交叉,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听说在家里骂了三天街,骂楚王害了他。”
“让他骂。”朱樉靠在椅背上,“骂完了,他就知道该咬谁了。”
次日清晨,管时敏来了。
“殿下,楚王又来信了。”
“说什么?”
“问孙彪移营了没有。”
“你怎么回的?”
“下官还没回。下官等着殿下示下。”
朱樉略一思索,猛地笑了:“你回去告诉老六,就说孙彪没移营,还替秦王盘粮仓呢。
秦王盘出来六万石的亏空,正准备写折子递到京里去。”
管时敏脸色变了:“殿下,这……这是要让楚王知道?”
“孤就是让他知道。”朱樉端起茶,“你照实报。一个字别漏。”
管时敏走了之后,张信忍不住问:“殿下,您把底牌都亮给楚王看,这又是哪一出?”
“孤亮一张,藏一张。”朱樉放下茶碗,“孤让老六知道孤要递折子,但他不知道折子已经递出去了。
他以为孤还在写,就会想办法拦。他拦得越急,露的破绽越多。孤正好顺着他露的破绽摸下去。”
“那万一楚王直接把折子截了呢?”
他心头一紧,老六这么做肯定有别的打算,得防着点。
“截了?”朱樉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老盛走的是水路,船是商船,人是便装。
老六的人在官道上截,截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