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数日后

数日后，数十日后——

因为原本的位置已经暴露，云澈早已带着须小澜转移到了别处.....

一道天雷撕开浓云，直劈谷底。

惨白电光刹那照亮两侧峭壁，紧接着，滚雷沿山势层层荡开，震得崖间碎石簌簌坠落。暴雨随之倾盆而下，密集雨线笼住整片山谷，远处的峰峦也只剩下氤氲的模糊轮廓。

雨水顺着岩壁蜿蜒而下，冲去石缝中的浮土，又汇成一道道浑浊急流，争相涌向谷底。原本干涸的低洼渐渐积水，草叶被淹没，乱石隐去，几处分散的水泊终于连成一片。

雨势仍未稍歇。

新成的湖面不断抬升，水色由清浅转为幽深，丝毫映不出天光，只有无数雨点砸出的细密白沫。山风掠过，波浪拍向两岸，将漂浮的枯枝推挤在狭窄谷口。

终于，湖水漫过最后一道石坎。

起初只是薄薄一层，转眼便冲开堆积的枝叶，裹着泥沙奔涌而出。雷霆的轰鸣声沿谷道刹那远去，身后的湖面却仍在滂沱雨幕中，一寸寸上涨。

经过云澈不懈的尝试与努力，须小澜体表的灼热，终于暂时褪去......

“呼。”

云澈抬手换上衣服，道：“终归，没有白费功夫。”

“嘻嘻，主人感觉怎么样？”

逆劫俏皮灵动的少女轻音，在云澈耳边响起，“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只上不下，这种经历倒是第一次。”云澈蹙眉道。看着怀中呼吸渐渐均匀的女孩儿，看着她那安详的睡颜，线条精致的五官，云澈的心境，却突然有了一丝丝的变化。

“噫？主人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哦。”

逆劫墨眸微敛，看了看云澈，又看了看他怀中的须小澜，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主人在想什么？”

云澈：“......”

“嗯......即便主人不说，逆劫也是能猜到的，嘻嘻。”

逆劫目光落在须小澜身上，道：“一开始，主人其实只拿她当萍水相逢的路人对待，因为利益一致，所以出手救下了她。”

“对于她的什么身份啊，什么过去啊，什么婚约啊，主人其实都并不在意，最多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予以援手，而不是招惹麻烦。所以，主人才不愿趁人之危，夺其贞洁，而是选择了这不得已的办法相救于她......即便在这个过程中，数次心血来潮，差点儿把持不住突破底线，也都......”

“咳咳。”云澈轻咳两声，绷住表情道：“这个跳过，跳过。”

逆劫会心一笑，明眸灵动，随后继续道：“数日前，主人的确能将她视作陌路，不为其牵扯自身情感。但经过这数日的相处下来，主人......当真还能将她只当做，一个普普通通，与自己关系不大的圣祖之女么？”

“......”云澈缓缓垂眸，目光扫过须小澜的每一寸容颜，扫过她高翘的鼻梁，扫过她温润的唇瓣......

“或者换个说法。”

逆劫竖起纤指，继续道：“即便今日之事不曾外露，在这里的试炼结束之后，主人与她从此分别。在将来某日，她也按照父辈们的安排，与那天横舟履行婚约......”

婚约......

云澈眸光微动。

“按照主人的特殊身份，若真有那日，之人也必然被邀为宾。”

逆劫道：“但两人婚约之时，彼时彼刻，主人回想起今日，回想起与她的这份共同的特殊经历，主人.......真能做到无动于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给予祝福么？”

“......”缓缓吐息，云澈未置可否。

好一会儿，云澈才道：“须小澜曾言——她与天横舟，不过空有婚约而已，而无丝毫男女情谊。”

“对于圣祖亲定的婚约，有无真情，当真重要么？”

逆劫叹息一声道：“那天横舟，未必是第二个殿九知。他或许会对须小澜百般呵护、宠溺、甚至为她在一些事情上退让妥协，但，也会有其底线。”

“毕竟如同殿九知那般，会为痴爱之人的无限度包容的男子，还是太少太少。”

云澈轻闭双眸，正欲开口，却发现须小澜的体表，竟又有丝缕血气逸散开来。

“咦？”

逆劫眸光一动，观望片刻，随后开口道：“看样子，这个办法果然无法彻底满足【色孽】的污堕之力，只能暂时予以压制。”

须小澜精致绝伦的玉颜之上，快速染上一层潮红，指尖微动，吐息也渐渐急促。

看着这一幕，云澈微微蹙眉：“问题是这也太短暂了吧？”

“嗯。”逆劫颔首道：“我也没想到，看样子......只能换更激进的办法了——”

逆劫表情变得认真，郑重道：“以后为进！”

“若此法再不可行，那主人.......也只剩下那个唯一的办法了。”

云澈：“......”

一声无奈叹息，他将怀中女孩儿轻柔放在地上，以趴伏的姿势。

“只能继续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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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省略三千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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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数日之后。

洪荒秘境某处，一道神光斜贯长空，没入山崖。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座山体沿着一道平直切口缓缓错开。上半截崖峰向外倾倒，尚未坠地，积蓄其中的剑意便轰然迸发，将沿途岩层尽数绞碎。

十余道身影从翻涌的烟尘中跌落。

他们护在身前的神力已经溃散，残破躯体重重砸入大地，随即自伤口处崩解，化作细碎光屑，散入扬起的尘埃。

高空之中，两块碎岩悬而未落。

须冥坐在其中一块上，一条腿随意垂在岩边，望着下方渐渐平息的战场，咧嘴笑了起来。

“哈哈，横舟兄，你的实力似乎比我们上次见面时，又变强了几分啊。”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男子。

“这十余异族，竟连你一招都接不下，本来我还打算出手陪他们玩玩呢，呵，看样子，只能等待下次的机会了。”

天横舟立于另一块碎岩之上，玄衣随风轻扬。指间尚未散尽的锋芒缓缓敛去，直到下方最后一道异族气息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呵呵，这声‘横舟兄’，实在是折煞我了。”

他转向须冥，神情比方才出手时温和了许多。

“须冥兄乃小澜长兄，自然也便是我天横舟的长兄，怎可随意僭越。”

“唉～非也非也。”

须冥笑着摆手。

“横舟兄年岁、修为皆长于我须冥，自然担得起我这声兄长。俗世俗规，又怎可束缚你我？哈哈，若横舟兄实在过意不去，那这样......我们各论各的，不耽误。”

天横舟摇头失笑，终于不再坚持。

“须冥兄有此雅兴，我岂有不应之理？便依从须冥兄所念。”

“哈哈，如此甚好。”

须冥笑了几声，目光掠过脚下那片被剑光劈开的山崖，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只是不知，我那小妹如今何在......唉。”

他翻过手掌，一枚薄薄的玉片随之浮现。

银纹嵌于其中，与须小澜手中那枚一般无二。须冥渡入一缕神力，细纹逐次亮起，却仍如先前无数次尝试一样，迟迟未能传来回应。

他盯着玉片看了片刻，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天横舟也没有再笑。

他望向远处层叠云海，神识沿着尚未探查过的方向延伸，最后抬起头，看向高悬天际的十轮大日。

“十轮大日，如今尚未陨黯其一，小澜......暂时应当无恙。”

这话说出口，他的眉头却并未舒展。

大日未灭，只能说明她尚未被淘汰。至于是否受伤，又是否正被困在某处，眼前这片遥远天光，给不了他们丝毫答案。

“那也得尽快找到她，我这兄长，才方可安心呐。”

须冥收起玉片，轻轻叹息。

“凭她的实力，若遇同境的一两个异族，想要猎杀应是不难。但数量若是再多几个，或是遇到了三转后期的异族......纵然脱身，也难免要付出些许代价。”

天横舟缓缓颔首，深以为然道：“须冥兄所言，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不过小澜福泽深厚，运气向来不错，想必此次纵遇险境，也定可逢凶化吉。”

话

语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柄纤细长剑浮于掌上。

剑身清透，细密纹路沿脊线延伸，至剑锷处彼此交合。初看光华内敛，待须冥凝神望去，那些纹路却似缓缓错开，露出藏于深处的一线锋芒。

仅是目光相触，须冥便觉眉心隐隐一紧。

天横舟指腹轻轻拂过剑锷，未让那股锋锐继续外泄。

“此剑，乃父亲与残灯圣祖合力炼制，以封禁之力淬炼，以杀伐之道铸就，单论层面与品质，我的【寒霄】也恐略有不及。”

“嚯——啧啧。”

须冥坐直了些，目光从剑尖一路移至剑柄，眼底赞叹毫不掩饰。

“天癸圣祖与残灯圣祖合力炼制......还真是大手笔啊。”

天横舟轻轻一笑。

“为铸此剑，父亲不惜欠与残灯圣祖一个人情，不过为了小澜，父亲与我，皆深觉万分值当。”

“为小澜准备的礼物？”

须冥眉梢微挑，随即笑着摇头。

“啧，连我这位兄长，都不免有些嫉妒眼红了，哈哈。”

天横舟垂眸看着掌中长剑。

剑柄纤细，握处经过仔细打磨，显然从炼制之初，便已考虑过持剑之人的习惯。如今剑已铸成，要交付的人却不知身在何处。

“......有了它，这次试炼小澜能走到最后的可能，也会大一些，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是是是，一说起我那小妹，你这小子眼神都变得温柔许多，唉......兄弟情谊，终究还是敌不过儿女情长啊。”

须冥见他不接这句打趣，也不再多说，转而朝剑身抬了抬下巴。

“话说，此剑可已赋名？”

“这个嘛......”

天横舟抬起眼。

“既是送给小澜的礼物，自然要交由她亲自赋名。”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须冥撑着岩面起身，衣袖一拂，将沾上的碎尘扫去。

“好了好了，事不宜迟，去搜寻下一个地方吧。即便暂时寻不到小妹，能寻到其他同伴也好。”

“哈哈，好。”

长剑化作一缕微光，没入天横舟掌间。

两人相继离开碎岩，掠向远处。失去神力托举的石块随之坠落，片刻后，身后的山谷中传来两声沉闷回响。

沿途云气渐薄，一片遍布暗红岩柱的荒原显露出来。两人没有放出过于显眼的遁光，贴着悬山投下的阴影前行，神识却始终向四周铺展。

“对了......”

须冥忽然抬头，望向云隙间露出的大日。

“此次试炼，我记得只有九位圣子圣女，为何这悬于天穹的大日，却有十颗？”

“谁知道呢。”

天横舟也看了一眼。

“应是长晷前辈，临时又寻来一人一同参加试炼，不过此人应当并非圣祖子女，而是其他人。毕竟卓越超凡的天份，是参加这场试炼的基本前提，有资格参与此次试炼的圣祖子女，也只有包括你我在内的九人而已。”

“会是谁呢？”

须冥沉吟着，将自己所知的几个名字在心中过了一遍，却始终寻不到合适的人选。

“或许，是长晷圣祖未曾露过面的某位弟子也说不定。”

天横舟收回望向高空的视线。

“不过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望于此次试炼中，此人能有些用处便好。”

远方忽有一片飞禽惊起，掠过荒原上空，转眼消失于山峦之后。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片刻，神识随之探去。

“毕竟仅凭我们九人，想要覆灭近万异族，终究十分困难。”

“也是。”

须冥脸上的随意之色淡了些。

“何况听说被长晷圣祖关押的异族之中，有着足足五位三转巅峰......而我们九人之中，却只有你和姬轻仪两人......若只以此论，我们几乎没有丝毫胜算。”

“不。”

天横舟缓缓握拢五指。

方才挥剑斩落十余异族时，他的神情始终平静。此刻听见那五位三转巅峰，眼底却终于有了明显的战意。

“这样才有些意思。”

......